阅读设置
第135节(第6701-6750行) (135/175)
面颊被酒气熏得一片酡红,透出几分少年气的润泽俊俏。江成远默然地走过去坐下,从他手里接过酒杯,嘴贴上杯口湿润的地方一饮而尽。
一瓶很快见底,肖舟摇摇晃晃站起来要再去拿酒,被江成远扯了臂膀坐下,然后自己站起来去酒柜拎了两三瓶回来。
两人喝到酣时,肖舟含了口酒在嘴里,勾着江成远的脖子,朝他哺了过去。
一口酒渡尽,肖舟就想结束了,江成远却扣着肖舟的腰不让他退,变本加厉地深吻下去,掠夺着口腔内的空气,身躯紧贴着恨不能把人嵌进去,有一股狠狠的吃人的势头。
肖舟慌了,手脚并用地挣扎,才好不容易推开他一点,吸一口气,糊里糊涂地问,“不是喝酒吗?”
江成远双目幽深地看着他,松开他一些,下巴点了点,“喝。”
江成远酒量不错,但也架不住这样不知深浅的胡喝,肖舟本就醉的糊涂,此时放开心性,把连日的郁结都灌注在了这几杯酒内,恨不能醉得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理,很快空瓶倒在地上,两人就搂抱着睡着了。
第二日临近正午,江成远才醒,客厅窗帘没拉,暴涨的阳光刺的眼皮发烫。大脑仍旧迟钝得很,宿醉引发的头疼绵延深刻。他一手握拳压了压眉心,才掩着光睁开眼从沙发上坐起来。软垫睡得浑身骨骼像生了锈,一动就丁玲桄榔的颤动作响,每一处关节都又麻又酸。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去卫生间拧开龙头,拿冷水浇脸,还是不清醒,就干脆脱了衣服,走进淋浴房,用冷水冲了个凉,浑身被冷水一浇倒算是彻底醒了。赤着脚走出来,擦干身,套了衣裤。走到客厅看着一地狼藉时顿住了,酒液弄脏了地毯,沙发上还有乱堆着的薄毯,慢慢皱起眉,他才想起少了什么,是少了一个人。
江成远换鞋出门,没留意到左右穿错了鞋。等电梯时,他盯着红色的按钮,手掌捏紧,凸出苍白的骨节。心跳得急促剧烈,猛然躬下身,有些支撑不住得把额头抵向墙,脑内乱哄哄的,一时不知道该到哪里去,也不知道该去做什么,胸口发闷,好像要喘不上气一样难受。
走出门厅,太阳炙热得像火球,烤的地面腾起一股热气。江成远却脸色苍白,皮肤薄得能看清青色的血管,病弱的,苍白的,整个人好像脱离世外,丝毫没有半点热度。
甚至都没有开车,只浑浑噩噩朝小区口走,却突然听见有人厉声叫他的名字。
“江成远!”
江成远侧转身,只看见一个身影飞快地朝他跑来,还隔着一条街,单手撑着街边护栏,利落地一个翻越,一落地都没有停顿,又慌又急,破风似地冲进他怀里。
江成远错愕,却被他用手重重向旁边一推。
紧接着,一把寒光锃亮的刀子直插入肖舟的后心。
刀子刚没入一个尖就被反手抓住了手腕,刀口豁开,偷袭者咬牙又递进去几寸,腕骨被抓着一扭,终于还是脱了手。
肖舟转过身一脚侧踢,把人踢飞出去,然后手伸到后背,忍着痛生生把刀拔出来了。
刀被扔到一边,肖舟脸疼得青白,只来得及呼吸一下缓解。就跑过去,抓着正从地上爬起来的偷袭者往后颈劈了一击手刀,那人一瞬就晕了过去。肖舟探了探呼吸,确定没事,才把人提起来朝着江成远的位置走。
走到近前,肖舟把那人的脸揪起来给江成远看,“你认识他吗?”
江成远没有管,眼睛只盯着肖舟身上渗出的血,下意识去堵肖舟后背的伤口,温热的血流还在往外冒,好像流不光一样,很快就浸透了手。
眼睁睁看着血止不住,江成远嘴唇哆嗦,一下慌乱起来,甚至有些气急败坏,“谁让你回来的!”
肖舟唇色因为失血而分外苍白,他有些支撑不住得原地晃了晃,把人扔到江成远怀里,“报警吧,这个人盯了你很久。”
江成远对此毫不在乎,他把人推到地上,扶住肖舟。脱下衣服绑住他的伤口,绕过前胸后背扎了一圈,打结的手都在抖,“不要管这个人了,你有没有事?疼不疼?”
“我没事,”肖舟有些晕眩,声音就绵软起来,黑亮的眼睛流出水一般柔软的光芒,“只是小伤,没有伤到内脏。”
话是这么说,也是这么想,但被江成远扶着坚持不了一会儿,肖舟还是因为失血过多而晕了过去。视线消失前,肖舟感觉啪嗒一声,有一滴滚烫的液体砸在了自己的脸上。
事实上,肖舟今天本来的确是想离开的,他早就想走了,他无法忍受一直这样下去。出小区时却无意间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他刚开始没在意,只自顾自继续走,拐过一个街区,还在早餐店里吃了顿油条豆浆,全无逃跑的自觉。然后找了辆愿意跑长途的黑车。坐上车后,一直看着外头飞驰的路牌和行人,猛然间早晨碰到的那个黑影就撞入了脑海,迟迟徘徊不去,结果他还是让车掉头回来了。
坐在车上时,他惶恐至极,怕的要命,急赶慢赶,幸好及时赶上。
确定江成远没事,肖舟才放心了下来。
肖舟知道自己欠了他,江成远曾经救过自己,所以自己永远不可能允许他出任何事,可以灰心可以离开,却没法见有人伤害他,见他置身险境。
也许他们会一直这样纠缠不清,就像诡异危险的深海,神秘莫测,拖着人下坠又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第95章
世间多苦
刀插进后背,卡在肋骨间,偏离心脏,果然没有伤到脏器,但还是刺入了胸腔,需要打孔治疗,进行止血和修补。
手术后,肖舟打着点滴昏迷在床上,一副人事不知的样子,面白眉黑,肌肉松弛,看着很安稳。
江成远陪护在一边,熬了两个大夜,眼下乌青很重,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瞧着十分憔悴,和往日沉稳挺拔的斯文模样大相径庭。
病房里,心率检测仪规律地发出响动。肖平嘉端着碗粥推门进来,走到江成远身边,轻声说,“吃点东西吧,再不吃点身体扛不住。”
江成远没什么反应,肖平嘉劝了两三次也没得到回应,有些无奈地把碗放在床头柜上,然后陪着坐到了病床旁的小板凳上。
中途医生进来检查了一次,江成远才站起来让了位置,医生俯身看了看瞳孔反应和呼吸情况,确认的确脱离了危险,现在只是睡着了,两人都长舒了口气。
医生走后,江成远重新坐回去。他抓了肖舟的手握在手里,低垂着头,两只手轻轻摆弄着肖舟的几根手指,好似百无聊赖又好似全心全意。弯折然后舒展,在掌心里写写划划,盯得久了就发现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一点凝结的血垢。江成远直起身从床头柜那儿抽了纸巾沾了点水,一点点地替他擦拭干净。动作很仔细,一根一根地检查,指甲盖的缝缝里都不放过。一只手看过了,又去看另一只手,就这样消磨了大半天时间。
肖平嘉坐一边看着几乎要打瞌睡了,也不知道江成远这三天两夜不眠不休是怎么熬过来的。
中途警察来找江成远想要对事发前因后果进行询问,行凶者已经被抓捕,一个二十几岁的小青年,嘴咬得特别紧,对什么都沉默以对,软硬不吃,把审讯的人闹得没脾气,只好从受害者这里找找突破口。
江成远压根没理他们,一切都当耳旁风,民警碰了个软钉子,只能悻悻回去,再去琢磨如何撬开那人的嘴。
帮肖舟擦干净手,再把他的手掖入被角,拉挺被子,江成远突然站起来,端起床头柜上放凉的粥,唏哩呼噜灌了一通下去,然后转身对肖平嘉说,“我有事出去一下,你好好看着你哥,要是有什么情况就直接叫医生。”
肖平嘉跟得了指令的士兵一样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可你要去哪?哥快醒了,他肯定很想见你。”
江成远又低头看了眼肖舟,神情很柔和,把他额前的刘海往旁侧拨了拨,“没事,我应该很快回来,有些事得在他醒之前去处理一下。”说完就转身出了病房。
承安寺位于郊区的一座小山上,山势不高,草木蔚然,站在山脚往上看,从山顶的茂林间隐约可见一角黑色的飞檐。车开到山腰处就上不上去了,再往上都是狭小的山路,难走的地方垫了石块,虽然是条行进的路,但简陋到少有人烟。
到了山顶,一扇红漆的木门,江成远敲了门,有小沙弥出来应门,双掌合十对他拜了一拜,说本寺还在闭寺中,暂不对外迎客。
江成远目光越过小沙弥,从半掩门扉中可窥寺庙一景,虽然冷僻但并不荒凉,殿前打扫得宜,古树参天。他将目光收回,也朝小沙弥拜了拜,“我姓江,找在这里挂单的林先生。”
小沙弥愣了一下,然后请他稍等,要去问一下,就飞快地朝里头跑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