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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节(第4601-4650行) (93/165)

时间一到,四五份订单就送到了厨房窗口。月香把袖子高高撸起,不停地暗示自己不要慌乱,菜谱她早已牢记于心,除去了那些繁琐的菜式,应付这些,只要脑子不乱,还是可以的。

想象是美好的,现实却总是打脸。刚做完第三个单子,她的大脑就又些连不上线了,原本应该倒醋的一道糖醋鲤鱼,她错拿成了酱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哗哗”一大股倒进了锅里。

完蛋,她举着酱油瓶子无所适从,这个时候汤汁已经上了色,咸味也十足,再添醋,估计会把客人齁死吧。她愣在灶台前,甚至开始想要不要往里倒点水冲冲咸味。

时间不等人,窗口那边不断有伙计大声报着菜名,单子雪花一样飘飞进来,她下定了决心,拿起水瓢舀了半瓢水,打算一试。

“拿开!你去做下一个单子!这单我来做!”一个粗犷的声音传来。

熊老大?

月香张着嘴吃惊得合不上,“你怎么来这里了?我们还没有……”她想说还没有把他的儿子贺荣给找回来,却被熊老大一嘴顶了回去。

“还没有什么还没有!都什么时候了,店还开不开了!”熊老大袖子一挽,把灶上做坏了的鱼端下来,在水槽中快速洗了洗手,拿过单子念着,让芥青备菜。

同样吃了一惊的芥青很快回过神来,冲月香使了一个赞许的眼神,麻利地帮熊老大打起了下手。

“还愣着做什么!等着吃吗?”熊老大又冲月香喊道。

月香连连“哦”了几声,定了定心接着做菜。她和寄山明明还没有帮他完成任务,他就先来救急了,真的是帮了他们大忙。

感激的心情难以言表,她咬了咬牙,下定决心要帮他实现见到儿子的愿望。

“快点儿快点儿!你这个小伙子动作怎么这么磨叽!”他进厨房还没几分钟,就已经冲月香和芥青发了好几次脾气,与那日小屋中心平气和岁月静好的他判若两人。

月香吓得不敢怠慢,暗暗感慨,这人果真是厨房老手,虽然他人高马大壮壮实实,但做起菜来,精致程度丝毫不输月香,速度也比她快得多。

热乎的菜不断从厨房往外端,眼看着堆积的单子越来越少,月香总算松了一口气。

午高峰刚过,厨房进来的单子少了些,熊老大解开围裙往桌子上一扔,“我先走了,晚上再来。”

不等月香道谢,那个庞大黑色的身影就扬长而去。芥青搞不明白了,“老板,他怎么走了啊,我还以为你把他招进来了呢?”

月香摇摇头道:“是招了,但好像又没有完全招,等过几日再看吧。”说完,她接着去查看单子,不再多说什么。

当天晚上,熊老大果然如约而至,但也只帮忙度过了客人最多的高峰期,一点也没有多干,干完擦擦手,话也不说就离开了。几个伙计都猜想月香是请了熊老大来做支援,但并不是全职,似乎倒是也说得通。

这一天忙得吓人,客人逐渐散去,月香趴在桌上闭目养神了好久,才渐渐从中缓和过来,但是一想到半夜在羽灵山的约定,她的头又不受控制得开始隐隐作痛。

伙计做完自己的收尾工作,跟月香到了别,纷纷离去。杏音早就收拾妥当,在大厅晃悠着不走,一直到寄山出现,才满面春风地与他道别,临走前还不忘说一句:“我上午与你说的,可不要忘了呀!”

她这一句话让月香如梦初醒,上午两人并肩上楼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都怪她这天太忙,压根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她本能地睁大了眼睛,但眼睛有些干涩,她揉了揉眼。

“月香,你先休息一会儿,剩下的我来做就好了。”寄山指了指楼上的休息间,示意她去小憩一会儿。

“嗯……好……”她想问他到底与杏音说定了什么,但欲言又止,磨蹭着脚步上了楼。

算了,晚上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今天客人多,但蔺岩今天算账的速度可完全没有变慢,他最后翻了一遍账本,兴冲冲地对寄山道:“我出去一趟,你们一会儿要是走,锁上门就好了,我有钥匙的。”

蔺岩平日里娱乐活动甚少,除了与月香开会议事,整日除了算账就是算账,寄山看他脸上抑制不住的神采奕奕,倒觉得颇有些反常。

“好。”他应下,没有多嘴。

他站在门口朝外张望了一眼,看到蔺岩的背影远去,他旁边跟了一个女孩,二人保持着距离,一同消失在长街的灯火中。

“老树发芽了。”他心想。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该收拾收拾出发了。寄山轻手轻脚走上楼,慢慢推开里间月香休息的房门,生怕木门旋叶的声音惊醒她。然而月香并没有睡,而是双手抱膝,静静坐在床头发呆。

“怎么不睡会儿?”寄山问。

“睡了一小会儿,又醒了。”她盯着眼前被子上的花纹,没有移开眼睛。

“你说,要是我们失败了,怎么跟熊老大交代?他不来,酒楼生意黄了,怎么跟伙计们交代?”月香眉头紧皱。

“别想太多了,总有解决办法的。”寄山挨着她的脚边坐下,抬手轻轻压上她的眉心,想为她抚平忧愁的纹路。

月香一把握住他的手腕,顺势反握住他的手,“寄山,你对今晚有信心吗?我心里总是暗暗担心。”

“我有信心,月香,要是你实在害怕,我可以自己去,你在家好好休息,等我回来就好。”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覆上她细嫩的手背。

……

然而一天后,当月香终于在一片漆黑,满是咸腥味的地窖中醒来时,她再一次痛恨自己的乌鸦嘴,痛恨自己应该劝说寄山不要去,不要再理会熊老大的什么狗屁约定。

然而一切为时已晚。

当晚寄山与月香提前一刻钟来到长街尽头的“门”前准备前往羽灵山时,就已经无法修改接下来注定会发生的一切。

黑色的巨蛇腾于阴翳的浓云之上,他张着血盆大口,尖锐的獠牙泛着寒光,残余褐色的毒液从牙管内不断向外渗出。

对面的白蛇比他体型略大,但此刻却不堪重击,似乎他的体力已经无法再支撑这副庞大的身体,摇摇欲坠,仿佛只要再一击,就能置他于死地。

他的尾尖紧紧缩成一团,但也无法护住那个不住往外冒血的圆洞。

“我早该猜到,这一切都是你做的。”白蛇艰难道,双眼中的狠戾丝毫未减。

“对,是我,怎样?”黑蛇的语气甚是轻松,比起奄奄一息的白蛇,他只受了些皮外伤。

“你到底把她藏到哪里了!”

“哦,你是说你的小妻子呀,当然是安全的地方咯,你忍心带她来这么危险的地方,我可不忍心呀。”

黑蛇吐了吐猩红的信子,接着说道:“不过,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我的毒,可没那么好解,我劝你不要再做徒劳的抵抗,乖乖服了我,那一切都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