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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敏微微一怔,接着便明白楚飞这是想去看看窝棚里外有没有小偷留下的蛛丝马迹。如果说有这些证据、并且这些证据指向周彦的话,仍然可以证明周彦有嫌疑。
那孩子的窝棚可不像她身上那么干净。到处都是脏乎乎黑油油的垃圾——没办法,毕竟是*这个生活的。她唯一干净的东西就是那张草席,而她一进来就蹲到了草席上,看来这是她保证衣服清洁的方法之一。
“怎样?有发现吗?”韩敏皱着眉头站在窝棚里,不由自主想把手伸进领子里去挠挠。这里脏乱的环境已经让她浑身发痒。可能是因为不专业吧,进入如此脏乱的环境她就失去了寻找证据的能力。现在全*楚飞在那里找。
“没有……”楚飞的声音听起来很沮丧。
“是吗。”韩敏的心也沉了下来,忽然看到窝棚一角的罐头盒子里放了很多硬币和零钱,感到有些奇怪,随口问了她一句:“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啊,这是我今天刚换的。”那孩子随口答道。
哦。今天刚换的。看来这孩子并不是没有钱买鞋。也许拾垃圾的都是这样的吧,有钱也不愿卖生活用品,只愿从垃圾堆里拾。
“我们走吧。”楚飞皱着眉头拍了拍被泥土弄脏的裤子——刚才他跪在地上找线索来着。
“哦,好。”韩敏感到自己的心里似乎有什么想法在萌发,却被楚飞这一句给打散了。对这个感觉她并没有如何在意,很快就忘掉了。
楚飞用警车把韩敏送回了家,送她进家门之前小声但郑重地叮嘱她:
“这可能是个偶然。也可能是犯人发觉了。你要多加小心。周彦那里,无论如何不要去了,他要来找你,你就说你感冒了,好吗?”
韩敏轻咬着嘴唇,用力点了点头。如楚飞所说,现在的形势的确有些不妙。可她马上又有了种奇怪的感觉:她在潜意识里早就把周彦当成嫌疑犯了,可当听到楚飞如临大敌地口气的时候竟感到一阵不适。难道她还对周彦抱有幻想?是啊。她还记得她和周彦第一次见面。他沐浴在阳光里微笑地跟她说生活的哲理的情景。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卷进这么可怕的案子中去呢?韩敏觉得心头微微一颤,那阳光色的场景就像一个肥皂泡一样,“唰”地一下垮掉了。
“对了,之前我好象听你说你还弄到了他的颜料……”楚飞忽然想起这件事来。正想找韩敏要,忽然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一听,听了几句话之后便脸色大变。
他咬着牙合上手机,皱着眉头对韩敏说:“对不起。我要归队了。有人发现罗易了!现在要布线抓捕他。现在队里不认为周彦是嫌疑犯,对他地调查只有等我忙完了之后。不管怎么样,在我回来之前,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好吗?”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韩敏郑重地点了点头。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忽然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担心,连忙叫住他。从心灵深处迸发出这句话:“小心点!”
楚飞一怔,接着眼中爆出了璀璨地光亮,给了她一个灿烂的微笑,转头精神焕发地跑出了楼道。
俗话说,物以类聚。罪犯因为其特有的心理特征和行为特征,不管到了什么地方。都会不由自主地和这个地方的黑色族群相接触。警方一般在这个族群里都会布下大量的线人。接触这个族群的罪犯罗网只是迟早的事情。而罗易为了一时之快又加速了自己的落网。罗易为了制造那枚放在警察局门口的液体炸弹,跟绰号老黑的地下武器商买了材料。而老黑又不是个守口如瓶地人,和圈里的朋友喝酒的时候不慎把这件事说了出去,座上客中正好有一个是警方的线人。
几番明查暗访之后,警方很快确定了罗易的行踪。决定对他实施抓捕。因为他是之前令整个警局都焦头烂额的连环迷案的犯罪嫌疑人。因此警察几乎是倾巢而出。
他们赶到罗易所住地出租屋外的时候,罗易正在屋内酣睡。他的房东是道上臭名昭著的专门为罪犯提供住处的黑房东,已经提前被控制了。看样子形势很好,也许可以兵不血忍就抓住罗易。
几名干警举着枪悄悄地向门口移动,瞅准时机用力踹门地时候忽然发现门被不知被什么东西牢牢地堵住了。这一下不仅没能踹开门,反而把罗易惊醒了!他立即从床上跳了下来。抱住他放在桌子上的炸弹,大声叫嚣:“你们都给我滚开!我手里有炸弹!一引爆就能把你们都炸成末末!”
韩敏把门打开了一条缝,躲躲闪闪地把头伸了出来,看了一圈之后再把身体从门里挪出来,轻手轻脚地关门落锁。她现在要格外小心。可是小心并不等于鬼樂。这个她也知道。可是人一小心到极点之后就会不由自主地显得鬼樂。
她跨着包,用脚尖点着地,目光向四周乱飘,就像过鬼子炮楼一样小心翼翼地走着。生怕周彦会忽然从角落里跳出来。可是,即使她此时对周彦如此防备,心里仍然是恍惚着:他真的是罪犯吗?这样防备他应该吗?
正在她心乱如麻的时候,一个人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后,忽然用力在她的肩膀上一拍,大声问:“你在干什么呢?”
韩敏吓了一跳,连忙回头,发现拍她肩膀的人正是周彦。她脑中顿时一晕,竟恍惚无法确定他脸上地神情是善是恶。
第四卷
第二十八章
意外落网(2)
你怎么了?看到我像看到妖怪一样。”周彦灿烂地没有恶意,也似乎没有发现韩敏的异样。
“啊,这个……”韩敏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下意识地理着头发。她不敢看他的脸,因此便看到了他的手上,他包在手腕上的纱布正好戳进她的眼帘。
韩敏感到心中一疼,就像心中刚刚被撕开一道白色的伤口,忽然铤而走险:“其实……我作个个坏事……昨天我见你的颜料很特别,就偷拿了一些……你能原谅我么?”
她在对周彦进行危险的试探。如果他是用颜料书写匿名信的罪犯,那么他一定知道自己的颜料中隐藏了多少证据,如果发现有人偷的颜料的话,不管认不认为对方是在调查他都会有所反应的吧。
说实在的,韩敏又有些操之过急了。她这是极力地想确定周彦是不是罪犯。也许是想确定他不是罪犯吧。那道白纱布,正在极力地提醒他为了他对她的看法自杀过。当然,这个自杀也可能是骗局,但是她现在想不到这个。
“哎呀,这个……你偷那颜料干什么啊?我自己配的,一分钱都不值!”周彦先是露出惊讶的表情,接着爽朗地笑了。不像有什么异常。
让目不转睛盯着他的表情的韩敏暗暗松了口气。
“你能注意到颜料……证明你很有绘画天赋呢。的确,一个画家地颜料和他的画笔一样重要。我来教你配色。好不好?”周彦的笑容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
韩敏脑中一晕,几乎就要跟了他去,幸亏及时控制住了自己:“今天……还是算了吧。我有些感冒。”说着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喷嚏。虽然没有从他身上试探出什么,但还不能对他掉以轻心——韩敏虽然这样想着,但心里已经舒服多了。因为没有从他身上试探出什么啊。
“是嘛?”周彦显然有些失望,挠了挠脑袋,从他拎来的包里拿出一小幅画:“其实我是来送这个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韩敏把它接过来,心顿时被一个软绵绵的东西击中了,接着眼中一酸。差点流下泪来。这是一小幅油画。画的是她昨天“专心”学画的样子。一定是他乘她不注意地时候偷偷打好素描,再连夜填上的色。她顿时觉得无比的惭愧和悔恨——他如此对我,我还要怀疑他是罪犯么?
警方满足了罗易的要求,给他弄了一辆车。罗易抱着炸弹走出来。警惕地斜睨着警察们。眼中还有深藏不露地轻蔑。他走得很慢。他是老江湖,知道这个时候最容易被交卸。绕是如此,那辆车离他也很近了。他还得分心去打量一下它。就在这个时候,楚飞和几个干警像恶虎扑食一样朝他扑了过去。罗易惊慌地捂住了炸弹。忽然拉动了引爆绳!!!
楚飞和同事们扑到了罗易的身上,把他紧紧地按在地上。他们的脑中一片空白。他们不知道炸弹为什么没有炸。但它的确是没炸。
罗易抱在怀里地炸弹之所以没有炸,是因为他还没有把炸弹完成。警察局长试想了一下,如果他把炸弹完成了。那现在在场的警察大概就要死伤一大半了。他轻轻打了个冷战,却更加兴奋地下令进罗易的主处搜索。幻想越可怕,就把现实映称得越美好。
韩敏呆呆地盯着手中的油画。眼中全然没了刚才地温馨和感动。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慌和疑虑。眼前地画仍然是正抓着画笔。恬静遐思地她,可她脑子里闪现地却是另一副素描。那是三个大汉死前的瞬间景象。正是周彦不慎让她看到地那一幅。这个景象带回了她的恐怖感。同时也让她想起了很多东西。
以前她只觉得这副画代表了周彦可能有心灵的阴暗面,感到恐惧,现在却猛然记起它可能有这么一个用处:强化记忆。一个人无论去过哪里,身上都会有些微的蛛丝马迹。聪明的人可以通过这些痕迹推测他去了哪里。她就记得那个企图强暴她的劫匪的鞋底上沾有厚厚的泥巴,看起来就像刚从深山里出来。一定还有很多其他的东西,她没有看到,但周彦看到了。他需要把他们记下来,再推测他们去过哪里——警察不是说连环迷案的嫌犯可能是推测出劫匪赃款藏匿的地方,再去抢先挖走的吗?周彦当时手中没有摄影机,而他又是个画家,最好的办法就是用素描来记下他们的所有特征。而且,素描本身就是个发现的过程。
至于之后警察发现他的时候他为什么会显得那么被动,之后还可怜兮兮的自杀,目的恐怕就是为给自己营造一个受冤枉的可怜孩子的形象,而且,可能也是为了给警察制造一个怀疑了他,但对他的怀疑全是错误的心理体验。任何人都有这么一个心理盲点,对自己怀疑过的东西很难再怀疑他一遍。可能他是觉得自己已经被注意了,所以乘警察还没有找到完备的证据,铤而走险讹警察一下,让他们之后不敢再轻易怀疑他……
韩敏想到这里的时候忽然有些恍惚。也许他不是为了她对他的态度而自杀的。这竟让韩敏有些失落。真是变态的想法。韩敏恨恨地骂着自己,心里不由得更失落了。
韩敏的心里渐渐变得一团混乱。周彦的声音在她而边响着,却远远的像隔了一层水:“你怎么了……我画得不好么?”
“哈哈哈!你们说的对!都是我作的!”罗易爽快地回答了孙雄他们的问话后,*在椅子上大笑起来。所有的警察都呆呆地看着他,神情悲愤而又羞耻,就像被人塞了一嘴的粪便。
警方在罗易的家里找到到很多制造液体炸药的东西,警察局那起爆炸案的犯人已经可以确定是他了。但关于之前那几起案子却没有证据。警方便试探着讯问他看能不能套出点什么,没想到他一下就承认了,简直像承认什么作时没留名的好事一样。
第四卷
第二十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