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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节(第4851-4900行) (98/174)

“这病发作剧烈传染性强,郎中到现在都无法断定这到底是什么疫症。但前日我发觉镇东的水井边有死狗,死状与染疫而死的人极为相似,可来时我查过很多卷宗,并没见到狗也会被传染的先例。并且这几日我将染疫的人所居住的地方盘算了一下,他们大多住在距离镇东水井要近些的地方。而离南边水井近的人家,染疫的就少很多。”

沈润立刻洞察他话中的意思:

“你是说,这或许并不是时疫?”

“说不准。但从流民而起的所谓时疫,在流民到长宁镇的一路上,再没其他地方有染疫的情况。”

沈润没做声,郑蔚又道:

“我没本事将她平安送出去,只能在镇中尽力护她周全,也总算等到你来。事不宜迟,现在就走吧。”

所以为了胡珊兰,郑蔚搭进去了自己。沈润试探道:

“既然可能不是时疫,为什么不让她留下,她看到你为她做的一切,或许心就软了。”

“不行。如果我判断错误,真的是时疫呢?我不能冒险。你快些带她走,务必不能惊动外面的守军,否则会很麻烦。”

沈润在门外沉默了好半晌才道:

“郑六郎,你是不是有疫症了。”

门内停了片刻才道:

“是。”

沈润皱眉,正要走的时候,郑蔚的声音又传来:

“别告诉她。”

*

胡珊兰这几日都心神不宁,所以半夜打在窗户上的小石子儿发出的微响,她立刻就发觉了。她才起身,沈润就在外面低声道:

“胡珊兰。”

沈润的声音传来的那一刻,胡珊兰觉着鼻尖猛然酸涩,眼泪就下来了。

“沈二哥。”

她开门,沈润听她有哭声,立刻道:

“怎么了?”

“没,没事。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但转念想,她久不回去,长宁镇这种状况只怕也瞒不住,必然是白姮告诉的。但沈润却道:

“我一回昴城,就见到郑蔚给我留的信了,让我来接你。”

胡珊兰愣住,原来郑蔚在来的时候,就已经将一切铺排妥当。她回想他来的那夜,带着石灰和药,还有棉布。

“你见到他了么?”

沈润是个不愿意撒谎的人,尤其面对胡珊兰。他到底还是点了点头。胡珊兰立刻道:

“他怎样了?”

他避着人,那天又是那样的情形,叫她很不安心。

沈润沉默了片刻,还是道:

“已有疫症了。”

胡珊兰慢慢屏住了呼吸,微弱的声音颤抖:

“他在哪?”

“福安客栈。”

是她来时住的那间客栈,胡珊兰下意识就朝那边去,沈润道:

“他不会见你。”

胡珊兰顿住脚步,她其实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但下意识的,就想去看看。

“走吧,不能惊动旁人。”

“他怎么办?”

“他走不了。”

胡珊兰沉默着,沈润叹了口气:

“哪怕没有染疫,他也走不了,从他以同知的身份踏进长宁镇的那一刻,他就不能离开了。除非疫症解除,除非……”

沈润停下,因为他意识到,如果真是疫症,那么郑蔚哪怕是死也不可能离开长宁镇了。

“走吧。”

胡珊兰还是没动,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胡珊兰,他以命换命把你换出去的,别叫他白做了这些。”

胡珊兰深吸了口气,回去与展婆子将东西收拾了,就随沈润在夜色里穿梭离开。

深夜的长宁镇上杳无人烟,他们走的要比想象中还要顺利,尤其胡珊兰住的地方,在镇子的最边缘。

沈润是挟着胡珊兰越过守军出去的,远远的停着马车,驾车的竟然是荣寿。马车连夜往昴城回,赶在清早城门开时进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