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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人震惊扭头看向杨柳，又看看这队伍里的几个男人。

这多男人在，竟然听一女人的？想到身后那些女人孩子，他压下心底的疑惑，无奈道：“可我们除了跟着你没别的法子了。”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群老弱妇孺，一个个都面黄肌瘦，一看就吃不饱。

“你们还是下山跟着其他流民一块儿走吧，山上你们活不来。”杨柳直接给出自己的结论。

要不是有阿松，她也不敢上山，这里危险重重。

这话一出，那老人连连摇头，应道：“山下更是活不下去，城里都被叛军占了，后头是端王跟冉噶人在打仗，附近的城池都关了……”听到这儿，杨柳皱了眉头。

她记得那城里有不少的护城军啊，为啥这么轻易就被判军给占领了？那端王不是夹心饼干，被叛军和冉噶人给包了？杨柳敲敲自己的脑袋，只觉得自个儿脑子也疼得厉害。

“那你们咋办？哪儿都去不了？”耀祖呼吸急促问道。

那老人摇摇头，“只能上山，可这山上太危险，死了不少人……”说着扭头看向身后的人，那些坐在地上的女人孩子一个个眼中都是渴望。

杨柳也看向那些人，瞅见他们的模样，心也被刺痛了下。

可这么多人，她自认没这个能力能护着。

“那端王呢？他的队伍呢？他为啥不将叛军镇压下来？”耀祖悲愤问道。

为何会变成这样？为何好好的地方变成这样了？为何这些普通百姓没人护着？“这个不晓得，只听说他们在城外扎营。”那老人连连摇头。

“那朝廷呢？旱灾不管，被侵略不管，如今都叛乱了，难道还不管吗？”耀祖声声怒问，脸色狰狞。

可这问话没人能回答他，到后头他狠狠锤了几下草地，旁边的余氏扑过来，抱住他的手，仔细看看，那拳头被树枝啥的已经刺得血肉模糊。

郑氏一声声劝说：“耀祖你别气，这手伤了往后还咋拿笔？”“读圣贤书有何用？识字又有何用？考取功名又有何用？”耀祖痛苦地对着半空哭喊，一声声如同幼兽啼鸣，声声带血。

第三百一十七章

耀祖崩溃

郑氏和余氏等人不懂这些，只是看耀祖一个劲儿锤地，她们心疼直摸眼泪。

那老人更是蒙了，看着眼前的耀祖一声声发疯，他下意识看向杨柳。

瞅着痛苦不堪的耀祖，杨柳叹了口气。

想到之前耀祖意气风发的模样，她又是连连摇头。

这几乎就是整个动摇耀祖的三观了，整个幻想都接近破灭了。

她移开视线，对上那老人的双目，道：“你们若是跟着就跟着吧，互相有个依靠。”那老人听得连连点头，应道：“好好好！”至少他们这儿还有几个男人，总比他带着一群女人孩子要好些。

他对着杨柳连连感谢，去将那些女人孩子带着坐到离杨家更近的地方。

杨柳扭头，阿松还是昏睡的，再看向耀祖，见耀祖双手满是血地抱着自己的头在小声呜咽。

她仰头看向半空，日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星星点点的洒落在地上，一阵风吹来，星星点点晃动着，竟是有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啊，她真惨。

为啥别人穿越一个个锦衣玉食的，只用想着咋谈恋爱就好，她就要带着这多人去流亡哟。

啊，为啥要给她安排这么艰难的任务？呜呜呜，她只想赚很多钱钱，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呀！说好的她是富贵命呢？算命的果然是骗人！她恨恨想着，站起身，拍拍自己身上的尘土走到崩溃的耀祖身边，抬手，放在耀祖瘦削的肩膀上，感受着耀祖的颤抖，无奈道：“痛苦吧？这就是读书有用的地方。

读了书，就会思考，人就会痛苦。

你现在的无力，就是因为你的能力匹配不上你的理想。”说完，她转头看向耀祖，就见耀祖双眼满含泪水看着她。

还……还有几分让人怜惜……杨柳帮着他整理了下头发，“你想为国为民，那就先从自己能做的做起，去实践圣贤书所言如何呢？”“我根本无力改变这些事儿！”耀祖悲愤道。

他不过一个童生，连秀才都不是，他能干啥？“改变不了国家大事，那就改变你能改变的，先从救这些女人孩子开始，五六十号人呢，你但凡多救活一个，那你的圣贤书就没白读。”杨柳手指着后头的那些坐着的人，道。

耀祖睁着通红的双眼看向那些女人孩子，见到那些已经饿的皮包骨的人，他心更是一抽一抽的疼。

“你跟着大虎一块儿去找吃的，多找到点就能多养活一个人，你可得努力啊，我们这些人的吃食可全靠你们了！”杨柳满含期待看着耀祖，恳求着。

耀祖心渐渐平静下来，心底涌起一股意气。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他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眼泪，眸光闪闪，盯着那些孩子的眼神越发坚定。

看，哄好了。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她真想双手一摊。

“小姑说的对，咱们得多找吃的，让他们能好好活下去！”余氏看出耀祖的变化，赶忙跟着劝说。

郑氏心也放下来了，跟着道：“对对对，耀祖的书可不是白读的！”杨柳站起身，走到大虎面前，见他满脸疲惫，她无奈拍拍大虎的肩膀：“可累着你了。”“等咱们找到个安全的地儿了，我一定要一个月不起床！”大虎咬牙切齿道。

“那我要一个月嘴巴不停地吃，吃各种好吃的！”二虎赶忙接着他哥的话道。

杨柳勾了唇笑：“行，等咱们走了，我让你们想吃就吃想睡就睡！”大虎身子一软，整个人躺在地上，闭眼道：“这个以后再说，让我先睡会儿……睡会儿……”瞅着他着实累惨了，杨柳也不打搅他，站起身，就看到那一直跟着大虎的丫头安安静静坐在大虎的身旁看着他。

她跨步走到旁边的阿松身边，静静盯着他。

眉眼好看的阿松皱着眉头，五官都要皱在一块儿了，头一个劲儿往下压，好似极为痛苦。

杨柳叹了口气，抱着他的上半身压在自己伸直的腿上，轻轻揉着他的头。

阿松手抓着杨柳的衣服，头蹭蹭杨柳的腿，找了个合适的位子继续睡觉。

也不知道这是咋了，这么乱也不知道去哪儿找大夫。

要是找不到大夫，阿松不会就这么出事吧？“小姑，我饿了，咱们不吃饭吗？”杨白雪扬起嗓子问道。

杨柳：“大家都累惨了，先歇着吧，明儿再说。”“可越饿咱们越没力气，晚上也睡不着呀！”杨白雪不高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