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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位要卖啥?”瞅着那伙计身上的粗棉布衣服,杨叶低了头,一股浓浓的自卑涌上心头。

见那伙计瞅见她们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竟然还有这态度,杨柳心情舒畅,问道:“你们这儿精米多少钱一斤?”“精米要贵些,十个铜板一斤。”那伙计应道。

这……这么贵的吗?她们折腾了一下午才有二十四个铜板呢,难怪杨家只能喝得起玉米糊糊……杨叶扯了下杨柳的衣服,示意她走。

许是看出来两人的窘迫,那伙计提议道:“我们这儿有前年的小米,七个铜板一斤,你们瞅瞅?”七个铜板一斤,还是陈年的小米,这……这物价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杨柳心里默默流泪,攥紧了口袋里的铜板。

不行,今晚她咋都不能再喝玉米糊糊了!“你们这儿糙米多少钱一斤?”那伙计立马应道:“糙米就便宜了,五个铜板一斤。”听到这个报价,杨柳长长舒了口气,终于有一样是她能买得起的了。

“二十四个铜板,卖我五斤,咋样?”伙计有些拿不定注意,让杨柳两人等等,他小跑着去问掌柜的。

杨柳四处瞅瞅,精米放在货架子上,看的人要少些,不少穿着粗棉布的衣服都在看小米和糙米。

那伙计回来就说掌柜的答应了,帮着杨柳称了五斤糙米,杨叶提着放进自己的背篓里,杨柳掏出所有的铜板给了那伙计,出了粮店,两人又是身无分文。

一路往村里走,杨柳走一会儿,腿就开始发软,杨叶赶忙把凳子拿出来给她坐。

就这么走走歇歇,等回家,天色已经擦黑了。

走到院子附近就听到老太太的哭喊声,杨叶下意识缩了肩膀。

杨柳大跨步走进去,就瞅见老太太坐在院子中间一声声哭喊着杨柳命苦。

“咋啦?”杨柳将背篓放在院子里,朝着老太太走过去。

老太太瞅见宝贝闺女回来,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一下下拍着杨柳的后背:“我的柳儿啊,那傻子连草和庄家都分不清啊,往后你可吃啥哟?!”不等杨柳说话,二虎就从西厢房钻出来,对着杨柳道:“爷让那傻子把草锄了,那傻子把地里的红薯都给挖了,咱家半块地的红薯都没了,冬天吃啥?”杨柳抬头看向气呼呼的二虎,问道:“你们不是在旁边吗,咋让他挖了那多红薯才发觉?”“咱们都低头干活,还是我哥去喝水才瞅见了,左右一炷香的功夫呢。”二虎应道。

被这么一喊,老太太更是生气,把自己的大腿拍得“啪啪”直响,气得直骂娘:“这个傻子干啥啥不行哟!回来还把水生家的菜给踩了,你爹还得拉着老脸去赔罪!”杨柳四处瞅了,都没见着阿松,就扭头问老太太阿松在哪儿,老太太哼哧着:“躲在你屋子不出来呢!”说完扭头瞅见杨叶背着篓子站在杨柳身后,她气哼哼吼道:“还不去做晚饭,是要饿死咱们一家啊?”杨叶身子一抽,提了杨柳那个篓子就匆匆往厨房走。

杨柳够了头对着杨叶喊:“晚上煮糙米饭吃啊!”“哪儿来的糙米?”老太太疑惑。

杨柳简单几句就把下午的事说了,老太太听得一愣一愣的。

末了又高兴地连连拍自己的大腿:“我柳儿就是能耐,都会做生意挣钱了!算命的明明说你是富贵命,咋就被遇着这么个傻子了?”北厢房突然传来“砰”一声巨响。

杨柳扭头看去,想到自己放箱子里的匕首,还有一个人待着的阿松,她暗道一声不好,朝着屋子就挪过去。

这阿松不会将屋子给拆了吧?或者抹了脖子?她勒个乖乖,可不能再出事了,要不她这脆弱的小心脏可承担不起了。

好不容易挪到房间门口,推了一把门,被从里面栓了起来。

杨柳赶忙喊道:“阿松,你在屋子里干啥呢?”“娘……都是坏人……”阿松委屈巴巴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谁坏人了?你弄坏了庄稼还有理了?傻子就会吃不会干活!”跟着杨柳过来的老太太双手叉腰,对着屋子里的人怒骂。

杨柳简直想捂着老太太的嘴,那阿松可是社会人耶,会杀人的,可不能再刺激了!刚想着,门被从里面拉开,阿松站在门里,手一抬,一把匕首被他举在半空,寒光晃得杨柳眼睛疼。

“我不是傻子!”阿松眸子里满是森然寒气,满脸怒气,瞅得杨柳心里直发毛。

这这这……这眼神就是那天晚上威胁她的眼神!这是杀气啊!老太太身上的汗毛都起来了,瞅见杨柳站在身边,一股悲愤涌上心头,也忘了害怕,张嘴就道:“你还不是傻……”杨柳惊得整个人跳了起来,那一身的肥肉舒展开来,在空中挥舞,随着她落地,那肉肉整个跟着落下来。

第一十七章

没良心的丫头

一直手抱着老太太的头,另外一只手捂着老太太的嘴,脸上的肉直抽抽:“他可是我男人,你不能骂他是傻子!”再骂可就没命了!老太太挣扎着,眸中泪光点点,稀疏的眉毛拧成个八字,看得杨柳心软。

扭头去瞅阿松,捏着匕首的指节因为用力泛白,浑身散发着一股寒气。

杨柳打了个寒颤,若是刚刚老太太再骂一句,阿松怕是已经捅了老太太了。

“娘你回屋子。”杨柳凑到老太太耳边说了话,退开身子,放下手。

老太太伤心不已,颤抖着手指着阿松,眼睛却是看向杨柳,活脱脱一个被伤透了心的怨妇。

瞅着杨柳板着一张脸,又扭头瞅瞅阿松,她气得扭头朝着隔壁自己的房间跑去,一把关上屋子门,“噔噔噔”跑到床低下拿出一个木匣子。

用挂在脖子上的钥匙打开锁,从里面拿出一个银手镯,呜呜呜哭着:“不给这没良心的丫头了!我要留着养老呜呜呜……”“这个也不给你了……这个也不……”说一句,就往外拿一件银首饰。

等拿完,瞅着空荡荡的木匣子,又瞅瞅床上堆着的银首饰,她抹了一把眼泪,扁扁嘴:“总不能一件嫁妆都不给吧?”犹豫了下,伸出枯瘦的手抓了银锁,瞅瞅,放回匣子里。

“往后生儿子了得戴脖子上。”“也不能一件首饰都没有啊,要让人看不起的……”老太太想着,又抓了一个银簪子放在木匣子里。

瞅着木匣子孤零零的两样首饰,再瞅瞅床上的银镯子,她又纠结了……堂屋里,杨柳双手放在半空,轻轻往下压了压,小心翼翼道:“阿松乖,先把匕首放下好不?”“她骂我!”阿松伸直了手,将匕首对上老太太的房门。

要不是娘挡着门口,他就冲出去了。

杨柳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安抚他:“那是她错了,以后不会骂你了,阿松乖,匕首给娘好不好?”阿松眉头聋拉,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娘也觉得阿松傻吗?”“不傻不傻,娘最喜欢阿松了!”杨柳赶忙应了一句。

天哪地哪,为什么要逼她这个跟根正苗红的小可怜去骗人?还是骗这么个暴力小傻子?听到她这话,阿松咧嘴就露出浅浅的梨涡,眼中星光点点,朝着杨柳扑过来。

瞅着那正对着她刺过来的匕首,杨柳吓得三魂飞走了七魄。

下一刻那匕首如同拐了弯,朝着杨柳的胳膊外头偏去,阿松的胳膊将她环住,匕首的刃贴着杨柳的背。

“阿松最喜欢娘了!”阿松的下巴搁在杨柳的头顶,随着他说话,下巴来回磨蹭,如同一个钻子在钻她的头顶。

杨柳僵直了身子,半点不敢动弹,“把匕首给娘好不好?”“好!”阿松说着,收回手就挨着杨柳的脖子。

颤抖着手将那匕首接过去,赶忙垂下去,这才松了口气。

小孩子玩什么刀啊棒啊,明儿就给他把这匕首拿去卖了,太太太可怕了!好不容易将阿松安抚下来,杨柳带着阿松进了房间,这才看到箱子已经被翻开,衣服被扯得到处都是。

泥茶壶掉到地上碎成了三瓣,地上的水到处流着。

“往后不许摔东西!”杨柳明令阿松。

阿松两只手揪在一起,扁着嘴可怜兮兮地瞅着杨柳,毫无底气:“可阿松生气了……”“生气也不许摔东西,多浪费钱?”杨柳铁石心肠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