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节（第10001-10050行） (201/260)

你应该好好站在云端，而不是被我拉着扯下深渊。

裴千屿只最后问了一句，声音很低：“那小乖……你也不要了吗？”

“……我相信，它在你那会生活得更好。”

周围是铺天盖地的雨声，拍打在万物表面，几乎要掩盖住一切声音。

舒颂的声音低到听不清，跌入尘埃里：

“你的茶水间多出的几罐茶叶，是我放在那的。之前想告诉你少喝点冰咖啡，但是一直没有找到时间……如果你不想要，就扔了吧。”

“你送我的月亮陨石……以后，以后可以交给一个更合适的人。”

舒颂说的言不由衷，心底的话和她说出的那一字一句完全不同。

其实她想说的是——

裴千屿，我真讨厌夏天。

夏天太热了，即便是这么磅礴的大雨，也是闷闷沉沉的

，压抑得人喘不过气，北城的那片霾好重，我抬头，却连月亮都看不清了。

我喜欢冬天，因为我们在冬天的时候认识，又冬天在一起。

你知道吗？

我以前读卡尔萨根的《宇宙》，他在书里说，群星曾在数亿年前爆炸，形成了现在这个世界的一切。这句话的意思是，我们所认识的一切，都是星尘，包括你，也包括我。

这样一想，分开也没有那么可怕。

“宇宙也在我们体内，我们都是星尘构成的”

我们终究都是会氧化成风的，我们都会成为一盏明灯下漂浮的尘埃，成为万千原子中的另一个。

就像书里写的——“在广袤的空间和无限的时间中，能与你共享同一颗行星和同一段时光是我的荣幸。”

原子永远不会湮灭，

我们也终究在宇宙重逢。

-

舒颂觉得自己快呼吸不过来了，反胃的冲动再一次涌上她的胸口，她的心脏抽痛，扭过头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她连一句再见都没有说，就匆匆跑走了。

她的耳垂发炎了，很痛。

很痛，但是她不能和任何人倾诉。

她跑得很快，脚步慌乱，而裴千屿在伞下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那天晚上，他也是这样看着她，提着裙摆跑向大礼堂的。

那条道很长很长，仿佛这辈子都走不完。

舒颂跑了很久，跑到了楼道里的时候就停下了脚步，她忍着反胃的冲动，没有离开跑去卫生间，而是站在楼道口偷偷看着楼下的他。

裴千屿沉默着转过身，他撑着那把黑伞，走的不快，却像是一步步走出她的世界。

那个一直睥睨众人的轻狂的骄傲的意气风发的少年，在这个雨天里，似乎褪去了尽数骄傲。

她忽然想起四年前的那天晚上，元旦晚会结束，又到了每年的跑楼时刻。

他们学校有传统，会在新年的零点零一分，允许高一高二的学生向高三学子提出祝福，那个时候，他们都管这叫喊楼。

有裴千屿在的那一届高三尤其不一样。

以往，他们都是在教室里齐声喊几句，乱七八糟的所有人的声音掺和在一起，伴随着夜色，对着高三那一幢楼喊。

但那一天不一样。

宣布每班晚会结束时，他们还没整理被拼在一起的座椅，那些还没吃完的寿司大拼盘、披萨、炸鸡、烧烤、奶茶……都在课桌上摆得混乱……而一个男生忽然跳下了窗子，落在了草地上。

那一幕正好落入舒颂的眼中，是因为她一直在关注那一栋楼。

她看着那个平常就很积极活泼的男同学像小炮弹一样跑到高三楼下，对着楼上喊：“新年快乐！高三加油！！状元肯定是裴学长！”

那像是一个信号弹。

或者是导火线，以至于班里都乱了套，有跑着离开教室绕一圈，再跑去两栋楼之间的绿化带上的同学，有效仿那个男生直接跳下矮窗的，还有不少安静的女生还没有动静——她们就连体育课也爱待在教室内自习。

但场面一度很轰动。

她所在的这个班级乱了套后，其他班级的学生也一个个往外冲，冲出来的速度比平常跑操集合还要快。

没多久，楼下就是黑压压一片人。

学校在这个时间会燃放烟花，说是为了替高考学子先扬扬喜气。

那天的烟花声，人们的呼喊声夹杂在一起，而高三的学生们也只在教室里躁动，没能走出教室和学弟学妹们一起欢呼。

细微的雨夹雪随着新年的到来而降落，而她看见，21号楼六楼的走廊尽头，有个黑色身影慢腾腾地走了过来。

他手上端着水杯，漫不经意地边走边朝楼下望了一眼。

也就是这一眼，楼下的人群像是被点燃了。

忽然有人在一众祝福的大喊声中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