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42节(第2051-2100行) (42/132)

但只是一瞬间,他们很快又恢复成了不甚在意的神色。

可就是这一瞬间,便被燕清川不动声色的尽收眼底,每个人的音色容颜都深深印在心底。

燕清川敛下的眸底迸射的狠厉之色,把玩着青瓷盏的手收紧了半分,浑身的戾色稍纵即逝。

转身欲坐的众人只觉得身后扬起丝丝凉意,转头去看时发现很快就恢复正常,消失殆尽了。

户部侍郎曹志勋面色如常的入座,可掩在宽大衣摆下的双腿却在止不住的颤抖,隐隐有些发软。

他慌忙端起案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以此来缓解心中不停涌上的慌乱,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把慌乱感赶走半分。

但他一颗砰砰直跳的心还未来得及缓片刻,只听对面闲适坐着的燕清川缓缓开口道:“听闻曹侍郎前些年在大梁四处游历,想来见着了许多我们都不曾见过的新鲜玩意。”

曹志勋的手才刚碰上茶壶,猛然听完他的话,手竟是慌的一抖撞在了茶壶上,硬生生把茶壶从案桌上撞了下去。

清脆的瓷器碎裂声在营帐内响起,惹得众人纷纷侧目。

曹志勋脸色煞白,伸出来的双手不停的抖动着,他不得不收回手将其藏在袖中。

燕清川仿佛没看到,执起杯盏饮了一口,忽而又道:“我这人吧也偏爱山川河水,可惜终日在沙场之上怕是没机会去亲身体会。不如曹侍郎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给我讲讲?”

此话一出,有好事者附和起来,道:“就是啊,我也想听,曹侍郎就讲讲吧。”

曹志勋垂着头,恨不得此刻能把头埋进地里,也好过在营帐中接受众人如芒在背的眼神扫视。

七年前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县丞,幸得钱太傅赏识,他才能一路爬到侍郎之位。

可他心中有鬼,问心有愧的那件事在他心底压了七年之久,如噩梦般夜夜梦回。

但他把那事已经藏了七年,便是咬碎了牙也要硬着头皮把它隐藏下去,想来那件事做得天衣无缝,燕清川不可能找到蛛丝马迹的。

曹志勋只能在心里这般想着来安慰自己,于是装得临危不乱,挂上一副笑意道:“游历倒算不上,顶多趁着闲暇时四处走走,上不得台面的。”

却不知自己拙劣的演技早被燕清川看透。

燕清川笑而不语,看着他演。

为难

朝臣们的营帐里一片祥和之下暗流涌动,每个人脸上挂着和蔼的笑意,可心里却各怀鬼胎。

营帐外是天高林深的围猎场,被厚厚的云层遮盖住的天空不知何时露出一丝缝隙,而明亮的天光透过缝隙倾泄进树林中。

围猎场一片寂静,想来人都去营帐中推杯换盏了,一时间外面的气氛竟有些风诡云谲的涌动。

树林中偶有几只飞鸟掠过,擦着直入云霄的高树,簌簌的抖落墨绿色的树叶。

一前一后两道脚步声踩在树叶之上,发出沙沙的清脆声响。

脚步声谨慎而又迅速,最后在树林深处停下。

竟是赵煜凡带着他身边的下属田金。

赵煜凡一双手背在身后,一双机警的眸子往四周扫视了一圈后道:“就在这。”

田金捏紧了手上握着的弓,抬眸看了眼淡定的赵煜凡,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最后他还是没忍住,道:“殿下,真要如此吗,属下、属下怕......”

他话还未说完就被赵煜凡打断,赵煜凡眉头拧起有些不耐道:“怕什么,若不是燕清川,本殿还需要用得着亲自上场?!”

田金识相的闭紧了嘴巴,垂着头不敢言语。

过了半晌,赵煜凡叹了口气道:“动手吧,其余的便看你了。”

赵煜凡后退两步在一棵大树前停下,微微颔首示意田金动手。

田金深吸了口气,反手从身后的箭筒中抽出一支箭,拉开弓把箭搭在弓弦上,动作一气呵成。

箭羽上是暗红色的,尾端隐隐可见一个“火”字。

田金闭上眼睛神情有些挣扎,像是不愿面对这件事。

是了,又有谁会愿意将武器对准自己的救命恩人呢。田金这样想着,殿下让他做这件事,是有些为难他了。

七年前若是没有殿下,他怕是已经命丧临淄县的那场战役中。

如果不是殿下冒险将他从战场上救回来,他定如同临淄县其余百姓一般死在那。

他仍记得七年前那晚的临淄县,那天也如今日一般,是个凛冬未尽,春风未起的初春。

那帮人像是穷凶恶徒之人一般,入了城就开始在大街上烧杀抢掠,那场大火烧得是那样的旺。

他一身灰头土脸的躲在角落发抖,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是对那帮人的恐惧。

最终他躲藏的地方被那帮人发现了,发现他的人脸上露出得意和猥琐的笑容,还在和旁人炫耀“看他细皮嫩肉的一定很好吃”。

对方锃亮的大刀都架上了他的脖子,他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却听到一句稚嫩中又透着一丝稳重的话:“别杀他,这人我要了。”

感觉到脖颈边凛冽的寒气消失了,他紧闭的双眼颤颤巍巍的睁了开来。

周围围了一圈人,越过拿着大刀对着他的络腮胡,他看见一个跟他相仿年岁的少年一身华服与周围纷飞的战火格格不入。

少年双手负在身后,一双鹰眸锋锐,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仿佛对一切事都有着极高的掌控权。

他一时竟看呆了眼。

直到听闻旁人弯下腰恭敬的喊了少年一声:“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