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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第601-650行) (13/443)

顾石头又瞪她,“你这婆娘怎么这么烦?老是嫉妒这些事,她不做事,她也没麻烦我们不是吗?再说我揍你信不信。”

周氏再次闭嘴,拉着两个孩子自顾自吃饭,兀自愤愤不平。

顾之恒也趁机多陪了隋愿两天,不过他一有空就往楼上钻,那里满满一书架的书令他惊奇不已,遇到不认识的字,还会问隋愿。

隋愿有时不耐烦,鼓着嘴巴说顾之恒笨,顾之恒也不生气,就把问题都写在纸上,等隋愿乐意的时候再问。

不过到了夜间,两人同床共枕时,隋愿又开始恢复半情愿半不情愿的心态。

隋愿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这辈子尚未发生的事儿,她却生气到现在。

她只觉内心十分矛盾。

或许她在上辈子和顾之恒的婚姻中也有过犹豫,也或许是,后来的她其实意识到自己在这场婚姻中,也是有错的,可她上辈子却不敢承认,只一味死死扛着,又自持身份,怕被成为宁安候的顾之恒看轻。

她对顾之恒是有感情的,可都在一层层伪装的盔甲中,在冷冰冰的日子里,渐渐迷失。

这辈子虽说才刚开始,她也决定要好好的活,活的不一样,活的不能像上辈子,要活出自己。

她本来也是有着自己喜好的女子啊。

出发去邻村的这天,顾之恒特意早早就起了,等隋愿梳洗好就走。

天色刚蒙蒙亮,从窗子能感受到外头的寒意,倒春寒的天气,也很难熬。

他怕她冻着,便叮嘱了一句,“你多穿一点,好了么?”

隋愿萎靡地坐在镜前,“等会儿。”

又过了一会,顾之恒在门口犹豫再三,终于开口催道:“好了么?要出发了。”

“知道啦。”

声音里很是不耐烦,顾之恒整个人都等的呆滞了。

又过大约十几息,才看到隋愿披着一身大红色绣梅花的大袖衫,脚下是厚重的毛茸茸的麂皮靴,兜帽围得严严实实,手上还捧了暖炉。

顾之恒本想提醒她要穿的简便些,想了想,还是闭嘴了,可能人家确实娇弱,他不该指责。

隋愿吹了冷风后才清醒,看顾之恒一身短褐,像是不怕冷的样子,本想关怀两句,想想又闭嘴了。

兴许人家不怕冷呢,上辈子就没听顾之恒喊过冷。

两个丫头都不带,隋愿很是争气,“放心吧,你家小姐厉害着呢。”

顾之恒在一边面色复杂。

隋愿说完豪言壮语后,跟着顾之恒走了一刻多钟,就已经不行了。

“顾之恒,你等等我,等我……”

她紧跑几步,已经是气喘吁吁,山路不平整,偶尔上坡下坡极耗体力,这暖和的麂皮靴子像是铁块般坚硬,手里的暖炉已经发烫,犹如铅石一般重。

顾之恒第一次听她念自己的名字,声调软软绵绵,看她这么艰难,又见快要亮的天色,只能默默蹲在她面前。

隋愿喘着粗气手忙脚乱地往上爬,“这可是……你自己要背的啊,不是我……要求的啊,你待会儿可别说我……重。”

顾之恒的声音在风中有些沉闷,似是笑了,“放心,我从山里扛过野猪,你还没野猪一半重呢。”

隋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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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脑袋放空,喘了半天,终于缓过劲儿来,埋头趴在顾之恒宽阔的肩膀上,感受着他稳重又平缓的脚步,鼻尖嗅着熟悉的皂角味儿,一时思绪纷飞。

十五岁那一年,交换庚帖后,父亲找她说了许多话。

隋卞拉着女儿,强行灌输,“阿愿啊,那孩子很不错的,勤劳勇敢,上进好学,力气极大,我为了你的亲事还特意重新去考察了他一番,亲眼见他扛着野猪下山,前途不可限量啊……”

隋愿满脸嫌弃,一味拒绝,“要嫁你自己嫁,我不喜欢。”

隋卞苦口婆心,“阿愿,你自己细想想,要是嫁给玉京那些世家,就那些难缠的高门婆婆你能受得了?”

“我怎么受不了?你怎么知道我受不了?”

“你性子娇气难缠,散漫任性,又不通庶务,不食烟火,嘴巴也不甜,玉京城里那些高门婆婆不把你撕吧撕吧吃了,我就不姓隋。”

隋愿闻言白眼一翻,当即气的又晕了过去。

彼时的隋愿哪里能听进隋卞无情又难听的话,那时候的她觉得自己便是世上独一无二的美女子,便是天上的美男都配不上她。

她是在成婚十五年后,才慢慢琢磨出父亲那些话里的一点意思。

它无情刺破了少女的娇羞,却又饱含生活哲理,十五岁的她尚且体会不到,什么是人生智慧,重来一回,她也才懂得一点皮毛。

好在,她还有机会。

朝云叆叇,日光曈朦,能瞧见路边已经冒出些许绿意,春风中微颤,似娇羞的姑娘。

顾之恒的脚程就快多了,不过一刻钟,不带喘的一口气就到了邻村,大树村。

大树村本来不叫大树村,只是因为村口有一棵又高又壮、冠盖如云的苦栗树,慢慢的,口口相传,就成了大树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