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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开始吧。”
***
让蛇之魔神的灵魂残渣离开我的身体、再度融入那流光溢彩的绚丽蛇身,并没有花费太久的时间。
要想恢复当年的规模自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即使如此,他如今的身躯大小也称得上一句“巨蛇”——木桶般粗细的冰冷蛇身窸窣滑过面前,以珊瑚真珠附着法阵重新雕琢的双眼缓缓合起,奥罗巴斯将崭新的身体在我身边环成一个巨大的闭环,蛇首搭在我的面前,温声道:“请放心吧,我会护佑在您身侧。”
真可靠啊,奥罗巴斯大人。
我松口气,取出了散兵给我的那枚种子。
——其实比起切片和割裂,将种子重新融入体内远没有奥罗巴斯预想地那么痛苦。
这毕竟是我曾经的血与骨,魂与肉,每一颗种子承载的都是我不知压抑多久的期待与渴望。而被死域早早浸透骨血的身体甚至可以坦荡无视来自于神樱树的瘴毒,种子的生机没入血肉之下,每一寸骨骼都在发出舒缓的叹息。
吸纳种子的过程对理性来说是一种精神上的缓慢折磨——太过愉快、也太过容易令紧绷的精神得到过度舒缓的放松,几乎是呼吸之间,我的眼前就已经看不见属于奥罗巴斯的身体,意识仿佛坠入无光的深海,耳畔翻搅流动的是压抑隐秘的水声。
……不对劲。
——这不对劲。
滑过身边的忽然就不再是蛇身冰冷温润的鳞片,更加潮湿,更加窒息,像是眨眼之间就被迫落入一个太过真实的梦。
可梦境之主不可能允许我进入这样的梦中。
……有人试图染指梦的权能。
身体没有感觉,是因为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环境;
听不见声音,是因为被封在密闭的容器内,只有于水下呼吸带来的气泡规律的擦过耳朵,在密闭的空间中翻涌着来到更高处。
呼吸声。
水流声。
……机械运转的声音。
有人曲起手指轻轻敲击玻璃容器的表面,带着鸟嘴面具的男人缓缓俯身,他的手指无比轻柔地划过玻璃的容器,笑音轻缓而低哑。
“你好呀。”
他说。
“——斯黛拉。”
第80章
对峙
隔着冰冷的玻璃轻轻抚摸的位置,
是那双如深海般幽蓝静谧的眼。
这是最完美的身体,也是最成功的容器,耗费无数心血和经历才在主意识不存在的前提下培养出如此珍贵的成品……只是当多托雷停下机械的运转,正准备迎接自己的心血之作在自己的手中重获新生,
却意外听见了来自内部管路细碎的碎裂声。
多托雷停下了转身的动作,
定定的看着她。
那双深蓝色的眼睛,
仿佛睁开与自己对视的那一瞬间只是自己过分期待后短暂的幻觉——她再度紧闭双眼,苍白的面容神色温顺又安宁,
带着对外界一无所知的平静,
一如这具身体在这里沉睡度过的无数个日夜,
唯有在水中仍在不安飘荡的长发证明她刚刚存在过瞬间的惊愕与挣扎。
无论看多少次,
多托雷都很想感慨:清醒的时候,
她几乎从来都不会对自己露出这样乖巧的表情。
从最初的惊恐变成恐惧的憎恶,又渐渐变成后来习以为常的冷漠平静,令人惊奇的是那双眼睛始终未曾失去过真正的光亮,像是被冬日的极光所装点的夜幕,每次以为光已经从她的眼中消失的时候,疯狂的学者总能在之后的测试里惊喜的发现:那不过是一种沉淀到了极致的蓝,
她不曾改变——唯独这颗从智慧之神的梦境里落入自己手中的星星,自始至终不曾真正的黯淡。
学者沉迷于一场不存在上限永不停歇的漫长实验,他从中得到了过量的乐趣和好奇心,
为此,他同样愿意为此付出时间与心血的代价,没有关系,
这是必要的准备,
在这场至关重要的实验中,
无论是等待还是忍耐都是绝对不能省略的步骤。
只是现在,
实验的准备过程中出现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用作连接呼吸和输送养分的管路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毁损,多托雷若有所思,他伸手去触碰那些散发出诡谲黑雾的机械,指尖却传来了陌生的刺痛感。
他摩挲一下自己被污染灼伤的手指,不觉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