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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节(第3201-3250行) (65/102)
“你不想去做交换生,我们就不去。你要留在国内,我就和你一起留在国内,我们一起上同一所大学好吗?”
他卑微地低下头,低得很低,像似要低入泥土里。刘海遮住了他的神情。沙哑的声音里有悲痛的低沉。
他的乞求如同重锤狠狠击打着她的心口。笑笑心中苦涩,眼睛里那簇疯狂的火花也渐渐熄灭了。
她好想点头答应。她怎么可以拒绝这样的林森?
可是……
“这是不可能的!”她胸口起伏了一下,终于还是让逐渐苏醒的理智慢慢压倒了狂乱的心。
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他一定要去美国,只有在那,他才能制造出比硅芯片的存储能力高出数百万倍,同时信息处理速度也是后者的数十倍的钻石芯片,只有这样才能更有效地控制细胞刀。
不是她崇洋媚外,看不起自己的祖国。就拿最最不起眼的小小轴承来说,懂点机械都知道,旋转的机器都要用到它。中国著名的轴承生产厂家是“哈瓦洛”三家,哈尔滨,瓦房店,洛阳。中国现在的造船业发展得异常迅猛,可以用惊世骇俗来形容,船舶上使用轴承量那是很大的。但是,了解造船工业的人都知道,远洋船舶,那是从来不用国产轴承的,全部进口国外,远洋船舶肯定不会使用中国产轴承,中国那些航运公司的老总即使再混蛋,他也不敢拿船舶的生死安全开玩笑。现在国内生产的豪华汽车很多,绝迹不会使用进口轴承吧,别看那豪华汽车贼牛比,还不如船舶上一台小水泵的装备牛皮呢。还是造船业,了解的人都知道,我们的造船业也就是造个“皮”,就造个船壳子,基本上是焊焊钢板,其实很多出口船舶的钢板都是由外国船东指定进口的。船舶里面的设备,包括水泵这种超低级产品都是要进口的。
即使是汽车行业,别看现在铺天盖地的国产车,告诉你,其中最核心的部件--发动机也是全面向国外进口的,没有一台是中国自己生产的。那你要问了,奇瑞不是有自己生产的吗?再告诉你,他们那是整台发动机买进来再贴牌生产的。
这是中国现状的悲哀,靠房地产而不是制造业来拉高GDP。几乎所有的重工业的技术核心都在国外,撇开那些发自己子孙(采矿)财的工种,国内除了廉价的劳动力什么也没了。而这些珍贵的技术在中国是怎么探究也探究不来的。要谈技术革新,只有让林森这种精英在国外学到该学的,回国后学以致用才是万全之策。
当然,笑笑没有那么伟大,她想不到这些,让林森出国在她心中不是为了振兴中华而读书。她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必须出国,必须去!奶奶还等着他的发明就命呢。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笑笑低头冥思一小会儿,当她再次抬头的时候,她冷冷地瞅着林森,对他说道:“别傻了,你都知道了,我不是因为喜欢你才和你在一起的!”她的眼瞳里有种不耐烦和倦意,仿佛甚至不想再看他一眼。
“我说过我不在意!”
望着她决然的表情,林森背脊僵硬,体内的血液被阵阵寒冷凝固,害怕失去她的心痛使他的指尖冰凉,仿佛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正在冻裂碎开!
她气极而笑,“不行,就是不行。”
“那你告诉我……”
他的双唇苍白,眼底一片死寂。
“……怎样才行?”
此时的他有些像个泼皮无赖,蛮不讲理,只是一味地强势地威逼她。阵阵不可遏制的怒气再次涌起!
“不行,不行,怎样都不行!”
寒冷的声音飞散在空气中,她逼视他,拿出匕首般刺人的话语回击他:“我不喜欢你,也不想再看到你,你最好明天就滚去美国,再也不要回来!”
“花笑笑!”
林森面容苍白得仿佛透明,一字一字地撕裂般叫着她的全名。
他轻咳,胸口狂乱地缠绕着濒临崩溃的不甘和沉痛。
恍然间,笑笑瞥见他嘴角有抹猩红。如电击般,她猛然转身,即使他背叛过她,她还是无法看他如此痛苦。只是那一转身,背对着他的她闭了闭眼,蓄满眼眶的泪水无言淌下,终于无法再伪装。
“我真想将你的心掏出看看它究竟是什么颜色的。”他痛苦地在她背后低喊。
她向楼梯口走去,身后仿佛有他的呼喊,她听不清楚,也不想去听清楚,她的世界已是全然崩溃,她已没有什么可以在乎的。
夜,黑暗。
没有一丝光亮。
她的背影也是漆黑的,渐渐的消散。
她没有回头,一点点眷恋和犹豫也没有地,冰冷地消失在黑夜里。
“我恨你,花笑笑!别让我再看见你……”
喧闹的机场大厅,过往的商旅们来去匆匆,谁也没心思注意别人,注意到那通天柱后躲藏起来的女孩。
落地玻璃窗洒进灿烂的阳光,笑笑远远地,默默地望着被一群人簇拥着,却有些心不在焉地林森。
在那群热闹的人中,他尤为突出,不是因为他帅气的面容,而是他眼里有种夜风般的沉默。
在入关处,他最后一次热烈地与林爷爷相拥,那个拥抱有半个世纪那么久,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耀在两人的周边,他们的拥抱那么真诚,不舍,美好得仿佛莎翁笔下温情的诗篇。
“×××次航班的乘客请尽快登机。”
机场大厅的广播里甜美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他松开林爷爷,拉起黑色的行李箱缓缓走向入关口。与他并肩一起的还有美丽如画里走出来的夏芷萱。
她微笑着挽住他的臂弯,那笑容灿烂的让日月星辰都暗淡无光。
笑笑静静地望着他们的背影,像乐谱上跳动的音符。她看着他们越走越远,看着他再也没有回头。静静地,她的心底某个地方破了一个洞,有什么东西正沙漏般渐渐逝去。
他就要走了,真的走了,永远走出她的世界。
在这一时刻,笑笑发觉自己一点也不怨他,仍记得他吻过夏芷萱,也不再生气。
林森,我们总得信任某个东西,直觉也好,命运也好,生命也好,因果也好,什么都可以,……我相信我的决定存在的必要,我可能踏上与我原先规划不同的道路,而且这条路可能带领我偏离主流的价值观,即使这样,只要有曾和你在一起的这些日子,也让我的人生整个不同起来!
再见,林森。
人懵懂时最无忧无虑,也是最爽。恣意的耍闹、随意的撒泼。有如花园中千枝万枝待放的花蕾,墙的一角、葱绿的草坪、秋千的足下,一片一丛的浅红和粉白。给人期盼、给人希望。但含苞的季节总是太过匆匆。有淡淡的云将月拥在怀里了,一夜的风雨后,有的香绡红黯、有的委地成泥。早上推开窗户,满园的憔悴、一地的苍凉。游人再来时,那花枝没有了蓓蕾的纯真,只有世故的表情、油滑的模样。
人生的列车驶入站台,再回首说起起点,已经模糊不清变成了记忆深处的风景了。
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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