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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节(第17951-18000行) (360/612)

二门上看门的管事婆子是太夫人的心腹辛妈妈,看见世子回来了,忙飞跑过来问好,又问:“世子怎么才回来?太夫人都急得哭晕过去好几次了。若不是夫人拦着,太夫人就要到宫里去寻娘娘去了。”

楚谦益看在太夫人份上,随口敷衍了几句,就带着婆子进了二门。

辛妈妈见势不对,想要去报信,却看见那八个婆子里面,有一个自己熟悉的婆子偷偷转头,对自己摆了摆手,让自己别管闲事。

辛妈妈想了想,神仙打架,遭殃的都是百姓。自己还是有多远,躲多远的好。便叫了两个刚留头的小丫鬟看着二门,自己推说头疼,回去吃药去了。

楚谦益带着两个小厮和八个婆子进了二门,迎面就看见裴舒芬的贴身丫鬟桐星走过来,对着楚谦益行礼道:“世子可回来了。夫人都急疯了。世子赶快跟奴婢去见夫人吧。”说着,起身过来要牵楚谦益的手。

楚谦益一个箭步绕开桐星,对身后的婆子怒道:“这种不知廉耻,拉拉扯扯的丫鬟,给我打”

桐星一愣,还没有回过味来,一个婆子已经沉着脸上前,一个大耳刮子扇过去,将桐星打得头一偏,便吐了一颗牙齿出来。

手够重,还够狠,确实都是好手。——楚谦益在心里默默地对秦管事又多了一份好印象。

桐星趴在地上,看着楚谦益一行人向着祠堂那边扬长而去,顿觉不妙,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急匆匆地往中澜院报信去。

裴舒芬此时正坐在自己的内室里,满脸欢容,手里拿了一盘枇杷果,慢慢地吃着。一边吃,一边问:“世子回来了没有?”

事情都朝自己计划的方向发展,裴舒芬十分快意。这一次,让你再用《大齐律》对付我,可知我也是给你下了袢子的。到时候,等楚谦益“不孝”的名声传了出去,自己再动什么手脚,都无人怀疑了……

桐月正要接话,却见桐星满嘴是血的闯进来,对裴舒芬道:“夫人,夫人,大事不好,世子去祠堂了”

裴舒芬眉头一皱,道:“去祠堂做什么?”又看向桐星:“你的嘴怎么啦?”

桐星满腹委屈地跪了下来,道:“……是世子命人打的。”

裴舒芬大怒起身道:“这个忤逆子,居然连母亲身边的人都打”转身吩咐桐月:“多找些人手,跟我去祠堂看看。”

桐月忙催着桐星去洗洗嘴里的血,一边应了夫人的吩咐,出去寻了四个婆子,四个二等丫鬟,跟着裴舒芬一起也往祠堂那边去了。

祠堂里面,楚谦益刚刚取了自己娘亲裴舒凡的牌位抱在怀里,对看守祠堂的人道:“去各个院子传我的话。就说,今儿要演一出‘现形记’,让他们都过来看大戏”

看守祠堂的人面面相觑,却不敢违拗,只好赶紧去各房报信。

太夫人听说世子回来了,正在祠堂里,要演大戏,吃了一惊,赶紧扶着丫鬟的手过来,都楚谦益问道:“我的儿,你这是要做什么?——受了委屈,尽管跟祖母说,祖母进宫让皇后娘娘帮你主持公道就是。”以为楚谦益有些失心疯了。

楚谦益抿了抿唇,对太夫人道:“祖母,您先坐下。今儿孙儿就让祖母瞧一瞧,我们宁远侯府娴雅大度、人人称颂的填房夫人,都做过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太夫人一阵迷糊,看着楚谦益义正词严的样子,恍忽有几分老侯爷的影子,居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裴舒芬带着婆子丫鬟来到祠堂的时候,发现祠堂里已经站满了人,连二房的夫人黄氏都站在上首太夫人旁边,幸灾乐祸地看着自己。

裴舒芬眼皮一跳,再往上首看去,就看见穿着秋香色哆罗呢天马箭袖外袍的楚谦益站在台阶上,一脸寒霜地看着自己,愤恨之情,再无掩饰。

裴舒芬心里一喜:这小家伙,我让你装再也装不了孝子贤孙的模样了吧

“娘、益儿,这是怎么啦?”裴舒芬浅笑着扶着桐月的手,仪态优雅地要就往台阶上走去。

楚谦益站在台阶之上,高高举起自己娘亲的灵牌,对着裴舒芬大声呵斥道:“贱妇止步——原配牌位在此,还不跪下”

第三卷

第四章

有冤报冤

楚谦益带着童音的嗓音有些高亢尖细,回荡在祠堂的院子里,将院子里的人心里都震了一震。

祠堂是重地,女人是不能进去的。所以一干人等,除了楚谦益进去了一趟取牌位,别的人都是或者站在院子里,或者站在祠堂门口的台阶上。

裴舒芬停下脚步,满脸含笑地看着楚谦益,道:“世子一向是个孝顺守礼的孩子,今儿是怎么啦?可是撞客着了?”又看着站在祠堂门前的太夫人和二夫人黄氏一行人,道:“你们说,世子是不是跟变了个人似的?——可别是那啥上身了吧?依我看,得去大觉寺请个高僧过来做做法事,驱驱邪气才是。”说着,又意味深长地上上下下打量楚谦益。

居然说楚谦益有可能“鬼上身”了。

连太夫人都被唬住了,又加上楚谦益今日的所言所行,跟平日里实在大相径庭,众人心里都泛起嘀咕,不由自主地离楚谦益远了几步。

楚谦益心头大怒,抱着娘亲裴舒凡的牌位指着裴舒芬斥道:“真是贼喊捉贼我们倒要大觉寺的方丈看一看,谁才是‘鬼上身’?我外祖父家,书香世家,家学渊源,各个舅舅、姨姨都是知书达理之人,除了你——你跟我外祖家所有人都格格不入,你说你是裴家的女儿,我第一个不信也不知是哪里的孤魂野鬼撞了来,给我外祖家抹黑来的”楚谦益牙尖嘴利,丝毫不吃亏。

裴舒芬心头有鬼,被楚谦益喝破,心里也有些犯怵,不敢再往这方面扯,只好笑着福了一礼,道:“世子别怕,母亲随便说说的。有母亲在,无论你怎样了,都不会去大觉寺请方丈过来的。”

众人听了,偷偷地打量楚谦益一眼,又往旁边让了几步。

楚谦益冷笑一声,道:“不知是谁心里有鬼——废话少说,你跪还是不跪?”高高举起牌位,如一座大山一样往裴舒芬那边罩过去。

裴舒芬有些不自在地往旁边让了让,讪笑道:“你这孩子,惯会给母亲找茬。”

见裴舒芬就是不跪,楚谦益便对自己带来的婆子喝了一声:“来人——给我打得她跪下”

那几个婆子顿了顿,领头的一个婆子便提了哨棒过来,对裴舒芬说了一句:“夫人,得罪了。”便抡起棒子,往裴舒芬腿弯里重重一击,将她打得跪在了地上。

裴舒芬带来的婆子丫鬟想过去阻挡,却被楚谦益带来的婆子们拿着哨棒一顿挥舞,都吓得躲到一边去了,不敢过来帮裴舒芬挡棒子。

裴舒芬没想到楚谦益居然能使唤得动下人,忍住腿弯的剧痛,转头对那几个拿着哨棒的婆子沉了脸问道:“你们是哪个院子的?报上名来”

楚谦益截了她的话头,道:“你自身难保,就别想着报复别人了。小爷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有什么歹毒心思,全冲着小爷来就是了,不用发作在下人身上!”年岁虽小,却很有担待的样子。

院子里满院的下人,对楚谦益顿时改观。世子年岁虽不大,却知道一人做事一人当,比拿着下人去顶缸的夫人确实是强多了。

裴舒芬见满院的下人都不过来

……心思一转……立时泪眼盈盈,跪在台阶下面……仰头看着楚谦益道:“世子,无论怎么说,我都是你的母亲,你怎么能逼着你母亲给你下跪呢?”话里话外,将一顶“不孝”的大帽子扣在了楚谦益头上。

楚谦益提气急反笑,抬眼往院子里看了一眼,见自己爹爹的几房姨娘都过来了,伸手指着这几位姨娘道:“你还有脸给我称‘母亲’?在我娘的牌位面前,你不过是跟那几位姨娘一样,都是妾而已!”

裴舒芬脸色一变,嘴唇翕合了几下,又强自忍耐了下来,柔声道:“世子,母亲知道你娘被人泼了脏水……你心怀怨愤。可是你这样闹腾,这样忤逆不孝,你娘在九泉之下都不会安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