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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节(第11851-11900行) (238/577)

“臣妾瞧着,字儿和崔大人倒是很恩爱的样子,陛下忘了么,崔卿之前十年不娶,自然不是那种耐不住寂寞的人,他既然接受了字儿,那无论字儿如何,他都不会如坊间所传那般的。”

“可他们确实去了伎馆,而岁岁也确实总在崔府住着。”太宗蹙眉,他是不太愿意掺和儿女之事的,且他自己也是个风流人物,总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吧。

可这两个女儿都是心头肉,所以难免要操心些。

“陛下莫要听那些流言,有些人就是喜欢捕风捉影,编排着旁人的家事取乐,尤其是比自己地位高过得好的人,图个心理安慰罢了。两位大人同朝为官,自然总要碰面,那丈夫在一块儿当值,两姐妹就互相作伴聊天,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么?”

坐在边上的女子适时插了句话,引得太宗频频点头,便只专心看歌舞,不再纠结此事了。

韦氏闻言也笑了笑,她知道李字儿身份不一般,也知道她与崔钰有许多秘密,可是她没有必要去拆穿,不单因为事不关己,更因为对方曾对孟姜有恩。

看着自己的女儿如今过得这样幸福,她为人母亲自然不愿和旁人过不去。

哪怕权当为姜儿积福。

武珝很少在太宗面前表现自己,偶尔说上这么一句,倒很是中听。

只是她这个举动惹怒了一旁的另一个女子,徐惠心里本来就不痛快,现下见太宗赏识武珝,便更气得很。

她并不知道因为自己的私心,魍魉惨死,孟姜失忆,相爱的两个人从此相忘于江湖,所有过往烟消云散,所有曾经畅想过的美好未来全部毁于一旦。

徐惠只知道自己用了三十年的阳寿,到最后竟是什么好处也没捞到。孩子没有保住,临川公主的姻缘也没有毁掉。

第273章

了断

因果循环,从来不是如表面所看上去那么简单。那些看上去没有结果的,可能正在酝酿着破土而出,犹如藤蔓般死死缠覆,直到让人知道何为作茧自缚。

而那些自以为得到的,不过是不知何时何地丢了的东西,在今时今日又以另一种方式补偿回来罢了。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大部分时候都没办法单凭一件事去计算得失。

这一点,徐惠如是,孟姜亦如是。

女子的手此刻正被周道务牢牢握着,两人哪怕是赴宴也不收敛,紧挨着坐在一块儿,生怕旁人不知道夫妻俩有多要好。

只是人说形影不离,如今他们彼此身躯虽然依靠着,可烛火之下的影子却并没有那么亲密。

周道务起身同人喝酒的时候,孟姜回过头去跟自己的婢女说话,偶然看见自己的影子拖得老长,几乎有一半儿都掩进了身后火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忽然就觉得这一幕有些眼熟。

“公主?”见她像是愣住了,珑香小声询问道,“怎么了?”

摇了摇头,孟姜浅浅一笑,“没什么,就是想起来那年磨着姐姐去摘钟楼后面的白梅,也不知那花还有没有。”

“如今已是春末了,早不是梅花盛开的季节了,公主若是喜欢,等再入冬叫驸马去帮您摘吧。至于那树是不是还活着,奴婢也不知道呢,自从那次公主遇险,奴婢想到城楼都头疼。”

“胆小鬼。我和姐姐遇上那么多事都没怕过,一场火就把你吓成这样,那要是遇到蛇妖,还不得吓破胆啊,姐姐你说是不是?”转过身朝冥魅笑笑,孟姜也不知道为何,总觉得有一丝淡淡的梅花幽香萦绕心头,若有似无的,可是想仔细闻一下,却是什么都没有。

周遭全是属于宴饮的味道,桌上的酒气,赴宴女子的脂粉气.......唯独没有什么梅花气息。

“奴婢哪有公主那样命好,遇上蛇妖的时候有人肯借马,身陷火海也能再逃出来。”珑香抿嘴笑笑,也同孟姜打趣起来。

横了她一眼,女子玉白的小脸上染上一抹淡淡的绯红。冥魅嘴边噙着笑,悠悠地接过话来,“是了,是先遇蛇妖借马,后去摘花陷入火场,先来后到很清楚。”

似是不太明白她的意思,对方朝她眨了眨眼,可她却再没有答话。好在周道务应酬完同僚及时坐回了座位,姐妹两个的对话也就此结束了。

安康为了躲开独孤谋,一直和姐姐坐着,这会儿倒比孟姜离冥魅更近,“姜儿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么?”

“什么都不记得了。”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她酒量其实不错,只是碍于汝南公主的身份一直不敢多喝,可是今日触景生情,便也无所顾忌起来。

“是用了什么,孟婆汤么?”

“要是喝了孟婆汤,怕是连你我都记不得了,那鬼差只是将自己的部分抹去了,其他都还保留着。”冥魅顺着岁岁的目光望去,看见独孤谋和崔钰一前一后从外面走回来,眯着眼笑道,“你若是想,我也可以帮你,燃香一支,花开荼蘼,余情尽了。”

“荼蘼香?”隔着一个桌子,岁岁看见男人低头喝着闷酒,并没有理会自己。小姑娘收回视线,随即深深叹了口气,“那就帮我们都消除了吧。”

她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那声音不轻不重,但却带着解脱的感觉。

“想好了?”

“嗯,想好了。”

独孤谋朝她们两个看过去,岁岁背对着自己,而迎面能看到的就只有汝南公主那双含笑的眼睛。

不,是那妖女蛊惑人心的双眸。

那女人笑得如此不怀好意,不知道又要对岁岁做些什么。想起方才崔钰还曾信誓旦旦地跟自己说,他们夫妻只盼着人人都好,天下太平,可转眼他的妻子就开始动歪心思了。

越想越觉得不安,男人索性起身走了过去。众目睽睽之下独孤谋忽然给冥魅行了个礼,语气冰冷却又不失恭敬地询问道,“汝南公主万安,我今日想带岁岁回去,还望公主首肯。”

斜倚在崔钰身上咯咯笑个不停,良久,女子才掩着嘴回应,“这个,你要问岁岁自己啊,问本宫有什么用。”

未等安康开口,独孤谋便又是一拱手,“公主手眼通天,法力无边,自然有的是办法扣住微臣的妻子。”

“你是想得本宫垂怜么?”起身支着下巴,冥魅一瞬不瞬地盯着独孤谋,“可是你的妻子都想与你相忘于江湖了呢,她方才刚跟我说,叫我把你们两个人的记忆抹了,姻缘也剪了,从此男婚女嫁,互不相干......”

“你敢。”简短的两个字,带着不可忤逆的气势和毫无掩饰的怒意,倒叫在座的三个人皆有些意外。

假装是怕了,冥魅连忙把岁岁推给他,“带走吧带走吧,我同意就是了。”转而又缩进崔钰怀里,捂着心口道,“他凶我,好怕怕。”

男人被她一连串的举动闹得哭笑不得,独孤谋更是一张脸涨得通红,明显是要气死了。

“姐姐没有扣着我,是我不想和你回去。”明明是他亏欠自己,反过来却怪在了别人头上,岁岁本来是想和他立刻了断的,可又不愿牵连旁人,“我知道你为什么生她的气,不就是因为让你大嫂生孩子的时候吃了点苦头么?”

因为被冥魅拖延了产程,周氏的身子亏损得厉害,再加上产房外闹的那一出,让她日日都被婆母念着,说都是因为她招惹了安康公主,才导致汝南公主盛怒的。

独孤府阖府人心惶惶,害的她连月子都没坐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