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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第401-450行) (9/25)
“我......”就在我出声的同时,门口却传来一句我异常熟悉的声音。
“六殿下!”
我同薛元淇齐齐朝门口望去,就见迟墨站在门口,一双眸子又黑又沉,在我与薛元淇身上逡巡了两圈,然后落在我身上。
就在他抬步朝我走来时,身后匆匆跑来一个青衣小厮,在薛元淇耳边匆匆说了些什么,薛元淇便朝我和迟墨告了声罪,说是家中有事便匆匆离开了。
待迟墨走近了,我才发现他一贯整洁的衣服有些褶皱,几丝头发有些乱地落到前面来。
鬼使神差的,我朝他那几丝头发伸出了手,却被他截在了半空。他未言一字,只是微低着头直直地看着我,呼吸有些沉。
我又像是溺在了一汪深潭里。
他松开了抓住我的手,我轻轻将落在他身前的发理到肩后,然后拿起一张红色的祈愿带,眨了眨眼:“太傅,许愿吗?”
迟墨瞥了一眼我手中的红带子,一缕衣袖,提笔便蘸墨。
我微微退开一步,见迟墨下笔略重,嘴角紧抿。这是迟太傅生气的表现啊。
迟墨很快写完之后,便将红带一裹,走到树下就是干净利落地一丢,然后转头看着我,声音还有些冷硬未散:“六殿下袖中的红带,不丢上去吗?”
啊这,今天太傅火气有一丢丢大吖。
高璟弈都干啥了都!
我有些略微尴尬地从袖中拿出了一根红带,当时写了两根,本想着把薛元淇支开再丢上去的。我笑着打哈哈:“太傅怎么知道我这儿还有一根?”
迟墨没应话,只是移开了目光。
我走到树下,将那根红带裹了裹,丢了上去。谁知这次竟然没丢中,红带顺着树枝掉下来,好死不死掉在迟墨面前,一些字迹也摊开了躺平了。
迟墨低头看了一眼,像是被什么字吸引了,弯腰拾了起来,我连声阻止,已是来不及了。算了算了,也没啥不能看的。
“愿父皇健康,璟弈平安,太傅顺意。”
迟墨眼里的黑沉散开了来,看着我说道:“臣竟不知,在殿下心里,微臣已经能与陛下和太子殿下一同出现在这祈愿带上。”
“诗书礼义,骑射乐数。蔺梓所学,大半都是太傅所授,太傅自是重要。”我笑着说道。
迟墨看了我一眼便转过了头:“臣帮殿下丢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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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明华寺大门,才见一匹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的马被束在一棵树上。
“云间月?”我快步走过去顺了顺云间月的毛,扭头问道:“太傅你骑马来的?”
“恩。”迟墨应道,“臣送殿下回去吧,不知殿下骑术还记得多少?”
“时常练着呢。”我笑着说,翻车利落地上了马,“我骑马,太傅你呢?”
迟墨见我稳稳得坐着,走到前面拉住了绳子,抬头说道:“我牵着。”
太阳渐渐开始往山下跑,晚霞一点点地铺满了整个明华山,霓虹色的光四散开来,让我想起了在薛府洗梅室的那个黄昏,而原本坐在窗下拨弄琴弦的那个人,此刻正牵着马,同我慢慢悠悠地走着下山的路。
“从蔺梓8岁时初见太傅,现在已经13年了吧。”
他在前面低低地应了一句:“恩。”
看着天边的一轮红日,我笑着说道:“八岁那年看见太傅,我就在心里想,怎么会有生得那么好看的人啊。之后就喜欢同太傅待在一处,我记得还找各种理由劝父皇让我出宫。”
迟墨没有回头,倒是语气里带了点笑意:“是啊,六殿下那时候,缠人得紧。”
迟墨清冷,但对我却是极好的。小时候课业没完成,犯了错了,总是悄悄跑去找迟墨,到后面直接演变成了乐理知识、礼仪仁义等等不是迟墨教授就不学了,直到他真真正正成了授课太傅。现在想想,自己都觉得自己缠人,从课上缠到课下,一哭二闹,撒娇卖萌,不符合公主仪态的事儿,在迟墨面前倒是没有少做。
“那时候,倒是给太傅添了很多麻烦。”我摸了摸鼻子,有些歉意。
迟墨慢悠悠地走着,淡淡地说:“还好。”
“是什么时候变得疏离了呢,”两侧的竹林一棵一棵后移,回忆也在一点点清晰,“十四岁。”念及此,我耳朵有些烫。
那天我又偷溜出宫去太傅府寻迟墨,四处寻不着人,偶见浴池有动静,便也未多想推门就进,正巧便看见了刚出浴的迟墨。震惊之余惊叫出声,迟墨匆匆扯了块什么遮住身体便来捂我的嘴,结果还是招来了管家和几个小厮。
“那是我第一次被父皇责罚,还被教训了大半宿,那时才懵懵懂懂明白了身为一个公主,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感叹道。
只是那次之后,太傅似也在刻意避着我。
见迟墨不语,我笑着岔开了话题:“方才太傅瞧了我祈愿带上写的心愿,公平起见,蔺梓是不是也能知晓太傅写的是什么?”
迟墨微微偏过头,余晖洒在他密密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上,晚霞在他眼底映出星星点点的光。
他抬着头望向我,眼底带着些许笑意:“希望六殿下,八嫁得良人。”
被他晃了眼,心里直道老天爷真是不公平,有人文学武功均是出挑,却偏生还生了一副顶好的皮囊,一颦一笑,均是勾人的刀。
有些慌乱得移开眼:“太傅惯会打趣我。”
17
还未进城,远远便被点亮的长灯所吸引。夜幕低沉,连绵的灯火烧红了半边天际,就像是在呼唤远行的游子,她扬着最温柔的笑意,敞开最温暖的怀抱,轻轻地唤着你。
我下了马,同迟墨并肩走进城里。
四周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入眼皆是千种形态的灯,耳畔全是嘻嘻哈哈的打闹声。
我走过人群,穿过灯火,只有转头看见身旁牵着白马的迟墨时,才觉得我还在人间。
灯火给迟墨过白的脸上添上了几抹暖色,见我望向他,他开了口,透黑的眸子里倒映的全是我和身后的灯火:“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