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节（第751-800行） (16/97)

“唔……第一次睡贝壳床嘛——可能把那个盖子蹬到了……还好没有闷死，做个噩梦而已……”

百里屠苏摇摇头，严肃道：“以后小心点。”

方兰生吐吐舌头，暗暗道木头脸还真是刻板。

他抬起头，已经清晰的视线里正好捕捉到百里屠苏那轮廓优美的脸以及颀长的身材。那双晶莹灰亮的眸子藏在长长密密的睫毛后，眼波流转间显得……

顾盼多情

——方兰生很想这么形容一下，尽管百里屠苏万年都是顶着一张冰山一样的俊俏脸蛋，而且事实上他走路的时候总是目不斜视，说起话来必定是条条框框、正经刻板——

可是如果只是无意间望见他——仅仅是瞧他一眼，就像现在这样——看到那双忧郁漂亮的眸子在多愁善感的睫毛下忽闪几下……你绝对是想不出这是个怎么样的人……当然，如果百里屠苏愿意，只要稍微温和一点点，只要他一出门，单凭一个眼神，就可以迷死一大票女子。

突然忆起当年在翻云寨遇见他，满脸冷漠，一身杀气——万人不得近身的架势，如今呢？

“你望着我做什么呢？”

方兰生微微一惊，回过神来，笑道：“我是想起当初见你的时候，觉得跟现在很不一样——几个月前我可是不敢想象你会跑来掀我的床——”

百里屠苏漂亮的眸子闪了闪：“我也一样——”

方兰生失笑。

“几个月前我还不敢为了叫同伴起床去踹他的门……”

伴随着一声怒喝，百里屠苏稳稳接住了突然飞过来的枕头，淡淡道，“快点出来做饭吧……要不襄铃她们就要拆了这家客栈了——这还算轻的，晴雪酒鬼两个现在在看着端盘子的店小二流口水，说是想吃金钱虾饼跟麒麟鲈鱼了……”

方兰生一跃而起：“我还不想在这里吃人命官司啊……”

海底不能生火，方兰生就随意做了一些糕点香饼，总算在几个饿得眼睛冒绿光的人化身饕餮吃掉整个龙绡宫之前把食物送到了。

襄铃一手抓着丹桂花糕猛啃，一手舀着晶莹可爱的昙花冻，含糊不清地说：“呆瓜真是……一大早做这么甜的糕点，人家比较喜欢吃包子，不喜欢吃甜的……”

百里屠苏扭头看了看一脸无奈的方兰生，脸上那表情说不清是同情还是幸灾乐祸——或者说早已司空见惯变得麻木了，压根没有表情了。

方兰生微微一笑，居然没有生气，自己端了碗昙花冻在她身边坐下：“那我下次给你做包子好啦……就是这个太简单了，显不出小爷我的厨艺啊！”

襄铃鼓鼓嘴巴，俏皮地把小脸扭开去，不理他了。

哎……对她千般好万般好，她就是不放在心上——你就是把金山银山堆在她面前，在她眼里跟沙子也没有什么区别。他方兰生花了极大心思做出来的精致糕点——居然还比不过两文钱一个的包子！！！

失败啊失败……实在是太失败了……

不过奇怪的是他自己并未感觉难过，反而觉得很轻松似的，方兰生一面慢悠悠地搅拌着面前的昙花冻，一面想，下回等他当真做了一笼包子给她，说不定她就会立马欢呼一声，抓起最大的几个堆到木头脸面前然后眼巴巴地望着他……

不过木头脸肯定是拒绝的……因为阿翔也不喜欢肉包子……

要不要告诉她今天她极不满意的丹桂花糕其实是木头脸做的？

似乎没有意义吧……

好无聊的想法！

自此在雷云之海被襄铃拒绝以后，方兰生自觉自己的好脾气是“噌噌噌”地往上涨得飞快。

真是越来越包容她了。

就这么下去得了吧——只要她愿意接受自己的好意就得了吧……她爱粘着木头脸就让她粘着呗，反正木头脸也是个好人……

啊呸呸呸！打住打住！怎么可以说这么丧气的话！

怎么可以把心爱的姑娘拱手让人呢？

可是……话虽如此，自己似乎已经提不起当初的那股死皮赖脸的劲头了，就像是冬日被浇灭的火盆，余温尚在，却燃不起来。

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若真的有心于我，他日必定会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她若无心于我，又何苦天天抵死纠缠惹人嫌恶？

但……还是得看着她，护着她，捧着她……默默爱着——不，是喜欢着她。

什么时候这种感觉居然养成了习惯呢？

“啪！”脑袋上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一记。

方兰生愕然回头，却只发现身后百里屠苏在静静地瞧着手上的一张图纸。

“不用再看啦，刚刚是我打的——”百里屠苏头也不抬，眼睛只是望着图纸，“方才问你话呢，居然什么反应都没有，你在发什么痴？”

方兰生四下一瞟，倒是发现几个瑶姬在轻摇羽扇指指点点地笑他，叹了口气：“多谢……我方才走神了。”

百里屠苏不动声色道：“在想襄铃的事？”

方兰生一惊，连连摆手：“不不不，才没有想……我是……”

百里屠苏叹了口气，收了图纸，挽起他的手：“得了得了，想不开的事情多想也无益。现下跟我去把这个贝壳床的图纸退了罢！”

“贝壳床……”方兰生不明所以。

百里屠苏挥挥手中的图纸：“风晴雪吵着要买，我今早一看你睡觉的时候那副惨样……觉得还是不合算，干脆退了算了。”

方兰生笑嘻嘻道：“哟？连喜酒都没有喝呢怎么就开始忙着布置新居了——”

百里屠苏横他一眼：“休要胡说！”

方兰生忽然想起之前在安陆听到他与风晴雪的谈话，本待提提桃花谷的事情逗逗他，忽然想起这是个人的私密事情，只怕木头脸不愿他人知晓，于是住了口。

倒是忽然忆起那个支离破碎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