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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节(第6701-6750行) (135/526)

我凝望林宗易,他停在床头,伸手将我额头的发丝捋到头顶,露出整张苍白削瘦的面庞,他轻轻抚摸,往日明媚艳丽的风情在此时有些褪色,可仍旧俏丽干净。

我嘶哑问,“是怀孕了吗。”

林宗易看了我一会儿,他神色平静,“你什么打算。”

我不假思索说,“打掉。”

他深沉皱眉,“为什么。”

我顿时哭出声,“抱歉,宗易。”

林宗易明白了,他眉头舒展开,“韩卿,你误会了。”

我情绪无比激动捂脸,手背的输液针险些从血管里挤出,他当即按住针头,放回床沿,“小心。”

我深吸气,语调带着哽咽,“我不知道哪出问题了,我绝不能要。宗易,我不会让你难堪。”

“韩卿。”他再度打断我,“其实我没有做保险,是我不希望你吃药,才骗了你。”

我愕然,瞳孔猛地放大,眼角衔着的一滴泪摇摇晃晃坠在床单。

我依稀记得,那天早晨我特意搜寻过垃圾桶,确实没有,我也怀疑林宗易不可能亲自处理掉,我当时很迷惑,只是他说做保护了,我便相信了。他没必要撒谎,时至今日我都不觉得我们会过一生,我和他的差距太悬殊,婚姻的开始也充斥着大量利用和阴谋,它不美好,甚至有欺诈,隐瞒,一方为了解除困局,一方为了谋来日的价值,这种婚姻不适合产生血缘牵绊,使它更为复杂。

林宗易松了松颈口的纽扣,“我想留下。”

我震撼到无以复加,手在被子下紧握。

“那晚你不清醒,可我全程很清醒。”

第62章

铁血柔情

怀孕这件事实在出乎我意料,我大脑一片空白,压根不知以怎样的心态面对林宗易。

他手从我额头滑落至脸上,仍旧似有若无抚摸着,“韩卿,我并不是急需一个家庭,也不是将生子当作任务,而是恰好娶了你,又恰好和你有了它。我可以随意更换情人,却不会随便让一个女人做我孩子的母亲,这意味着我要开始忠诚负责。我向来不是对感情忠诚的男人,我三十八岁前的情史非常不堪,我只希望三十八岁之后,我的妻子认为我值得托付。她是唯一如此认为的女人,因为我将仅有的好交付了我妻子。”

林宗易深深吸气又平静呼出,“我承认我们之间起始于利用,我的恶意欺瞒让你很介怀。那是曾经我对你毫无情感的所作所为,后来我没有再生过伤害你的心思。”

我一动不动,像是定格住,心跳却越来越快。

他耐心等待我回应。

我嘶哑着,“你喜欢我吗?”

林宗易眼神没闪躲,他很直白磊落,“喜欢。”

“到什么程度。”

他这次沉思了一会儿,“我不能保证它的程度,我只能保证会尽我所能深化它。”

林宗易这样的男人,刀口舔血,商场谋划,爱与恨皆是负担和软肋,喜欢已万分不易。

我攥紧拳,“宗易,可是我无法保证我配得上。”

他扣住我脸的手缓缓滑动,蒙在我眼皮,“我可从未在女人身上失手过,韩卿,兴许最后不能自拔的人是你。”

我攥着的拳忽然松开,仿佛沉重的石头落了地,林宗易最厉害之处,总能令人舒服没有压力,他会悄无声息化解我的矛盾与挣扎,“那我被你抛弃不是很惨。”

他若有所思,“是挺惨的。”随即轻笑,“怎么,几十个男人是林太太手下败将,轮到自己男人没自信了吗。”

我小声问,“可生下来,离婚时我舍不得孩子,你也舍不得,打官司你不嫌麻烦吗。”

林宗易手移开,他皱眉,“你还没停止离婚的念头。”

“难道一直不离婚。”我错愕不已,“就永久过下去吗?”

林宗易今夜比以往的任何一天都郑重深刻,是那种直逼人心的深刻,“有一部分男人的婚姻牵涉很多共同利益,离婚了利益也随之崩盘。我属于另外一部分,有足够资本把离婚当成一种游戏,结一百次婚对我也构不成威胁,可我始终未婚。我想要你明白,我选择婚姻不是为了游戏,尽管开端不那么美好,但我会认真做一个很好的丈夫,成为你的避风港。”

他笑了一声,“这是我生平说最多话的一晚。”他大约很热,脱掉外面的西装卷在臂弯内,然后冷静望着我,“林太太愿意给我一个做丈夫和父亲的机会吗。”

我手心全是汗,死死地拽着被子,指甲盖几乎嵌入皮肉,却感知不到疼。我分不清是紧张还是为他的坦诚以及这一丝情意而动摇,尤其在我被冯斯乾的残忍打入绝望深渊的此刻,林宗易像一束温暖而慈悲的光,刺破我心底无边无际的黑暗,充满安抚的力量,掀起惊涛骇浪般的震荡。

我清楚他不是一个过多表露情绪的男人,这已是他能做到的极限。

真挚而致命。

我见过世人最肮脏龌龊的欲望,以致于我太渴望一个男人给予我哪怕一分真情,禁得起探究的赤裸洁白的真情。

这个男人欺骗我许多,甚至连我们的婚姻都是他谋算的结果,可就算他狠毒过也利用过,好歹有片刻温情是真实的,而冯斯乾那些夜晚的温柔与暴戾,却从头至尾戴着一张虚情假意的面具,藏匿了他真正的面目。

我永远忘不了茶楼中的一幕,他眼中的淡漠决绝,比刀子还锋利,剜割着我的心。

我从被子下抽出手,它在颤抖,不可抑制得颤抖,“纪维钧绑架我那天,是冯斯乾诓你去天台的。”

林宗易坐在陪护椅,松了松衬衫的衣领,云淡风轻的语气,“我知道。”

“他有预谋害你背负一条人命,在关键时刻掣肘你,使你前功尽弃,就连他救我...”我眼眶骤然泛红,心脏被无数尖锐的针扎着,被钳子揪着。

天台他为我殊死一搏,我确切自己对冯斯乾动了情,而一切虚伪都揭开,我才明确对他的感情比我想象中还要深一点。

他在我面前亲手撕下面具的每一秒,我感受到的崩溃痛恨太逼真。

“宗易。”我哽咽叫他名字,“我对于你而言,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

他面无表情注视我,我泪意翻涌,险些再次哭出来。

林宗易从椅子上起身,站在侧面抱我入怀,“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