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节（第551-600行） (12/66)

焦子林没有手机，耳朵也有残疾，我不知道她会去什么地方工作，该去什么地方工作。

我的内疚感无限延伸，我对不起西岳，也对不起这个敏感而粗矿的乡下女人。我带着溜溜在平西王府西的菜市场找了她一遍，结果和我预料的一样，她是故意赌气躲我才走的。

也许她希望我在药店给她安排一个职位。但她不会明白，要是她留在药店，别人为了报复我肯定会对她百般刁难的。

西岳，我多想依偎在你的身旁！

很晚，我来到药店，进了办公室。黄毛毛进来打扫卫生，然后沏了一杯浓浓的普洱茶。

老杜进来问：“怎么没带你前男友的妹妹过来？用人要用自己人。”

我悲切地说：“她走了。也许她打心眼恨我，走的时候连招呼都没打。”

老杜：“你不要怪她。看得出来，她虽然是乡下丫头，可很有自尊，怕为难你。”

听了老杜的话，我想哭。连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亲戚朋友来到北京我都会供他们白吃白喝，更何况是西岳的妹妹呢？我是那么地深爱着西岳，但却帮不了他家人的一点忙。

这时，一个叫冯超的组长兴冲冲地来到我的办公室，对我和老杜说：

“别的组柜台里都摆着好药，唯独我们组六个柜台全都摆着价格便宜的感冒药，我们营业额上不去就是因为你们管理层有问题。别的组长领奖金，偏偏没有我的，你们一碗水得端平。”

老杜：“亏你还是组长，这点小事就沉不住气了？你和你的营业员说，让她们引导顾客买一些价钱高的消炎药，营业额不就上去了吗？”

冯超：“你说得轻巧，让顾客掏腰包那是多么不容易，你明白吗？你是副经理，坐着吃喝，哪里知道我们的不容易？”

老杜：“我坐不坐着挣工资和你无关，你少在我面前指手画脚。你的营业额上不去说明你没有当组长的能力。我给你换个岗位，工资比营业员多挣一千块，你干不了自动退位，不要找任何理由。今天这个来找，明天那个来找，肥猪哼哼瘦猪也哼哼，这样下去，我们当领导的别开发新的项目了，专和你们这些人吵架斗嘴得了！”

冯超委屈地哭了，边哭边对老杜说：

“母婴柜台的组长——孟朵妠一个月就拿三千多的奖金，我就是工资加岗位费也不到三千，我这个组长有什么脸面？”

老杜指着她说：“既然你不愿意当这个组长，我成全你，你不愿意有人愿意。”

冯超：“谁不愿意当了？我就是觉得我们组的药品很平常，连小药铺都有，我们怎么能赶上别的组呢？”

“你别得瑟，想当我也不让你当了。你既然有胆子找我们理论，就应该做好了当不成组长的打算。”

我推开老杜，对冯超说：

“不与君子斗名，不与小人斗利，不与天地斗巧。当然我们药店也没小人。当时我们重用你当组长，也是对你有信心的。这个月你们组的营业额没有上去，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感冒药是常用药，虽然价钱便宜了些，但买的人多。流行性感冒一阵一阵的，眼下你就应该抓好你们的服务质量。”

冯超眼泪汪汪地问我：“店长，我还能当组长吗？”

“北漂者都不容易，不要一时用气丢了饭碗。你要坚守自己的原则，做好自己的工作，当好组长。”冯超再三感激地下了楼。

老杜：“这才好，一个唱黑脸脸，一个唱白脸。这帮家伙就是有再多的牢骚，也没了脾气。”

“母婴专柜为什么那么厉害？我想下去了解一下，是不是她们强行买卖或者诱导顾客？”

“母婴专柜的组长叫孟朵妠，这个孟朵妠虽然刚来药店不久，却是一个老江湖。她以前就是推销化妆品的，她们组的那伙小丫头嘴皮子麻利的好像验钞机，哗哗地，没法形容了！”

“那我更要去看看母婴专柜的营业员啦。”

我下了楼，先在别的柜台转了一圈，营业员们想点头问好，我伸手制止了。

我转到母婴药物专柜，只见一个营业员对一个孕妇说：

“您来我们这儿买胎教器具是再合适不过了。您快当母亲了，母亲的责任重大。当代伟大教育家蒙台梭利有关儿童智力早期开发的理论和早教方法，在全世界都得到了广泛推崇。这套《胎教新法》正是蒙台梭利早教理论形象化的结晶，简单的十二张音乐光盘只用四百六十三元。您养育一个聪明的宝宝，还在乎这点小钱吗？”

那位孕妇高兴地去收银台交款，那个营业员很热情地搀扶着她，把她送到药店门外的台阶下。

我真服了！但是有一种怪怪的感觉：这个女孩多像街头上卖狗皮膏药的江湖郎中。

我走向母婴药物专柜，组长孟朵妠正教导一个营业员说：

“我们刚进来的新产品葆艾金装纸尿裤要大力推销，你就对顾客说，如今葆艾金装纸尿裤是中国市场上最好的一款美国原装进口的纸尿裤.......”

那个营业员说：“这么多话，我一下记不住。”

孟朵妠眨着妩媚的眼睛：“我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训练，一定要记住葆艾金装纸尿裤的这些优点。我们是卖药的，不是做广告的，对顾客介绍时一定要自如一点，不要让顾客看到你死记硬背的痕迹，要不然顾客有了逆反心理，不但不买，反而会对我们有所怀疑。”

那个营业员点了点头，孟朵妠的手机响了，她掏出手机：

“谁呀？哟！是国子监药铺的李老板呀！要三到四个月的婴儿药......”

原来卖药需要这么多的医学常识。我很惭愧，做为药店的店长，还不如一个营业组长了解的药品多。

人常说干一行爱一行。孟朵妠同样是一个打工者，可是她对每种药物竟然如此熟悉，可见她是一心放到工作上了，这样的人到哪里都会很受欢迎的。

要是把她和冯超对换位置，是否能让冯超那个组的业务金额起死回生呢？

我很想试一试。

我上楼把我的想法和老杜说了。

老杜说：“隔行如隔山，毕竟孟朵妠在母婴组吃透了各种药物器具，如果让她到平价药物组，母婴那一组会有巨大损失的。”

“我就是想看看孟朵妠的能力才让她换岗的。”

下班以后，毛毛带着孟朵妠来到我的办公室。

这个女子俏肩细腰，笑不露齿，很有大家小姐风范。

她进了门：“店长，您好！”

我让她座，她说：

“在您明前，我站着说话比较自如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