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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了忍,终究没说自己为什么会答应太子这样的契约,只笑道:“冯素贞,这是我们今生今世的最后一次相见了。”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拉冯素贞的手腕,后者全无反抗之力地被他拉到了怀里。
冯素贞正要挣扎,却见东方胜只是摘了她的官帽,将一柄翠绿的玉簪插到她的发间就松开了手:“你不用担心,这簪子没有沾血。我在察哈尔救了一个女人,这是她塞给我的。我当时看到这簪子,不知怎么就想起你来了。”
见冯素贞神色呆滞,他自嘲道:“我还是舍不得,舍不得休了你。不如,你休了我吧。”
他转身朝外走去,很快消失在夜幕之中,仿佛不曾来过。
冯素贞呆呆抚着头顶上的簪子,回头看向桌案上的休书。
那简直就只是一张白纸而已,上面没有写内容,只是在落款处写下笔走龙蛇、墨迹淋漓的“东方胜”。
冯素贞默然,她将发簪拔了下来,看清簪身刻着的并非常见的禽鸟花卉,而是鬃发飘逸的骏马形象。
她把玩着那触手生温的玉石,喃喃道:“是,你确实称得上,‘洞察世情,心有光明’。”
怅惘片刻,她重新拿起笔,寻到先前只写了两个字的纸条,续着方才的笔锋写下:“公主殿下钧鉴:梅竹未归。虽有案牍劳形,然今晚月色甚好,惜乎卿卿不在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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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明日隔山岳,世事两茫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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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尖锐哨响从平地升至半空,顷刻间,浓黑如墨的夜空亮如白昼,五光十色的焰火如簇如团轰然炸开,极致耀眼之后,化作星星点点的残火,随着空中飘飘扬扬的落雪一道澹荡摇摆而落。
上元节的烟花要比往昔更为璀璨些,只因,今日不止是元宵佳节,更是新皇的大婚之日。
庭院中,小花儿坐在冯少卿的怀里,望着天空里不时绽放的花火,拍着肉乎乎的手掌“哇哇”惊叫。公主府里的一众女眷也都站在院子里,各自都是喜气洋洋。就连近日来一直面色不虞的庄嬷嬷,脸上也带了些温和的笑意。
冯素贞不禁朝着皇宫的方向望了望:那宫里头的人,和自己看到的可是一样的流光溢彩?
冯少卿等人是腊月二十七才回到了京城。单世文生性机敏,带着冯少卿东躲西藏,一路甩掉了太子派去寻找他们的尾巴,竟躲去了济南府的乡间。若非是最后在那些人里看到了梅竹的身影,只怕二人就要留在济南过年了。
半挂鞭炮在近处突然炸响,众女眷惊得花容失色,纷纷跑开,却都是不自觉地躲到了冯素贞身后。冯素贞眼疾手快捂住了小花儿的耳朵,又退了两步。循声望去,熟悉的凤眼青年正在一边贼兮兮地笑。
冯素贞眉毛一扬,对身旁女子道:“打他!”
“欸!”梅竹领命,登时柳眉倒竖地冲了出去。一旁的桃儿杏儿醒过神来,也纷纷挥舞着拳头追打。
那青年见状撒腿就跑,一溜烟地没了踪影。
冯素贞怪道:“这厮父母亲眷都在京城,元宵佳节,跑来公主府做什么?”
一旁的冯少卿捻须喃喃道:“单侍卫这个人,倒是有趣……”
“他回来时候鼻青脸肿的模样也甚是有趣。”冯素贞斜了冯少卿一眼。
冯少卿老脸一红:“为父那时候还不是忧心你的境况,才和他动了几次手……”
冯素贞无奈道:“若不是他让着你,哪能被你打成那个样子。”
桃儿杏儿没有武功,哪里追得上单世文,不多时就回来了,吞吞吐吐地向冯素贞明言想去上元灯会。
她们二人今岁之前都是在宫里当差,随着公主出阁立府才出了宫来,对这京城的上元佳节颇感兴趣。
冯素贞望了望升起不久的月亮,打趣道:“‘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你们两个可约了人?”
桃儿憨憨道:“大人,我约了杏儿啊!”
杏儿对着桃儿撇撇嘴:“没文化,真可怕。”
冯素贞朗笑出声,点了两个值守的府兵相随:“去吧去吧,注意安全便是。”见她如此宽容,一时又有几个侍人上前请假,冯素贞都一一应了。
院中的热闹须臾尽散,天上的焰火却更灿烂了些。
冯素贞掐指算了算时辰,此刻宫里应该尚未结束宴饮:“陛下娶了陈阁老的女儿,自前朝以来,这恐怕是出身最高的皇后了。”
冯少卿不以为意:“论出身,那陈阁老也就比我早一届登科罢了。他登科前也不过是个穷书生,若非你爹时乖命蹇,说不定也能混上个阁老——何况,就是那陈家女儿出身再好,也比不得我的女儿。”
自己在父亲心里总是最好的,冯素贞好笑之余又有几分感动。
她心里一动:“父亲,你随我看一样东西。”
她引着冯少卿去了书房,将柜子里的一件衣服捧出来抖开。
“素儿,这身官服是——”冯少卿瞠目结舌,心里隐隐起了一个不得了的念头来。
冯素贞平静道:“父亲,这是尚服局新送来的新官服。陛下,召我入阁,敕封的旨意待张绍民剿匪归京之后,便会和封他的一道下了。”
冯少卿面上一呆,愣了半晌方才低喃道:“没想到我一生经营,也不过是官至知府。而我的女儿,没出阁,却入了阁。”话至最后,明显带了几分惆怅。
冯素贞喉头一哽:“爹爹,我和你说过……你的女儿和平凡女子,不太一样。我无法如其他女子那样……”无法如其他女子那般嫁人,生子,宜室宜家。
她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硬生生收了话头接着道:“但不管怎么样,我都是你的女儿,你都是我的父亲。我对你的敬爱不会因为我的异于常人而改变。”
冯少卿慢慢说道:“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就是,心疼你。”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柔声道,“父亲无能,恐怕不能再为你遮风挡雨,今后的路,你要自己当心啊……”
冯素贞见父亲伤怀,忙温言安抚了几句。冯少卿毕竟也是做了十几年官的人,很快收敛了情绪,平静下来,只顾着对那学士官服爱不释手地看了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