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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第1151-1200行) (24/74)
梁松庭出差的这一周,正好是德仕拍卖行举行秋拍会的日子。
拍卖会一共三天时间,古代字画专场的拍卖被安排在了周六下午。郁清灼对其中的几件拍品有些兴趣,也想看看现场出来的成交价,于是从赵仕铭那里要到了入场邀请卡,当天也去了一趟。
下午的两场拍卖结束以后,晚间还有个酒会,郁清灼的本意是看完拍卖就走的,奈何给赵仕铭叫住了不能脱身,只好和他一同赴了酒会。
当晚在场的宾客不多,请来的大都是些已经拍卖成交的高净值客户。郁清灼入场没多久,刚从吧台端了杯气泡水,就隔着两拨聊天的人群看见了路白菲和祁嘉。
他们两人都站在露台上,祁嘉正和一个搞传媒的大佬聊着,一只手随意地搭在露台栏杆上,指间燃着一根烟。而路白菲站在离他稍远些的地方,郁清灼瞧见他的时候,他正把用过的手机揣回西装内袋里。
路白菲一抬眸,正好与几米开外的郁清灼对上了视线。他也不显得多惊讶,冲着郁清灼稍微点了点头。
郁清灼犹豫了下,还是绕过人群走了过去。
上回去清吧给梁松庭送生日礼物,路白菲算是帮他解过围的,郁清灼怎么着也该说声谢谢。
路白菲一直是挺有修养的一个人,郁清灼和他不深不浅地聊了几句,他回应得都很温和。后来聊天的话题不可避免地转向了梁松庭。也是郁清灼一时没忍住,他与梁松庭有差不多半个月没见了,心里想的都是对方,一和路白菲聊上就总不免想说说梁松庭的事。另外他也想从路白菲这里了解一些过去几年梁松庭的情况,于是旁敲侧击地问了问。
路白菲在继承家族药企之前,是个很有名的音乐人,当初也是因为搞创作的原因和梁松庭结识的。
郁清灼自然而然地提到了梁松庭曾经驻唱过的那间酒吧,他在那里也曾见过路白菲,一起拼桌喝过酒。
没想到路白菲听了这一段,忽然皱了皱眉。
郁清灼挺敏锐的,见他神色不对,也不再往下说了。
路白菲靠在大理石的护栏边,抬眸看了他一眼,先是沉默了会儿,而后说,“你不知道吗,梁松庭从那以后就没唱过了。”
郁清灼错愕。一时还没理解到路白菲的意思。
从那以后?是什么时候。
路白菲的眼色倏忽冷了些,吐了口气,又说,“你们分开以后他去了趟英国,应该是去找你吧。就从他回来以后,不管是我们朋友几个去KTV,还是回到以前的酒吧喝酒,起哄让他来一首,我再没听过他开口唱过一个字。”
第20章
庭哥,别忙太晚
郁清灼的骄纵任性,大概就是在分手那件事上表现得最为淋漓尽致。
梁松庭在恋爱时太惯着他了,几乎是任他予取予求,也把他完全宠坏了。
郁清灼在即将出国前的那一年里,先后向梁松庭提了三次分手。每次都是声泪俱下地要分开,去意决绝,说一些毫无转圜余地的话,字字句句都剜在梁松庭心口上。
两个人之间若是没有爱了,分开也就罢了,各自都可以另寻新欢,但他们不是这种情况。梁松庭当然也没办法接受郁清灼这么草率的分手。
当时两家长辈的事闹得挺出格的,郁清灼刚二十出头,人年轻、面皮也薄,自己消化不了的情绪就都转而发泄在梁松庭身上。分手好像成了他手里的一件伤人利器,专挑着梁松庭最柔软的地方下手。
他自己不好过,就要把梁松庭也刺得鲜血淋漓。
第一次被提分手时,梁松庭根本毫无察觉。那一晚郁清灼说心情不好,要他带自己去KTV唱歌喝酒,梁松庭答应了。
两人去了同居的公寓附近的一间KTV。进入包厢以后,郁清灼就点了几首歌给梁松庭唱,一开始唱的都是一些深情款款告白类型的歌,梁松庭其实不太喜欢唱这种煽情的,可是郁清灼喜欢,他就一首一首给他唱,借着歌声向他表白。
最后郁清灼点了一首邓丽君的老歌,恰似你的温柔。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清灼脸上突然敛了笑容,抬手指着屏幕,醉意阑珊地对梁松庭说,“哥,这是最后一首了。”
梁松庭在酒吧驻唱时就有着很鲜明的嗓音特点。他音域低沉,用磁性内敛的男性嗓音翻唱一些女歌手的歌曲,反差很强烈,而且唱得极有魅力,这也是郁清灼迷恋他唱歌的原因。
大屏幕上已经显示出字幕,正在倒数最后几秒。这首歌梁松庭很熟悉,都不用看歌词,他皱了皱眉,还是拿起话筒,也看向了郁清灼。
当他唱到“难以开口道再见,就让一切走远”时,郁清灼忽然在点歌台上摸了一下,把歌给切掉了。
梁松庭也是个很敏锐的人,已经有点琢磨出来这里头的意思了,但还没往分手那么极端的情况上去想。结果郁清灼另只手把一罐啤酒放下,抬眸看着梁松庭,说,“哥,我们分手吧。”
就因为分个手从此不唱歌了,这种行为太计较,也太扭捏,不该是梁松庭会做的。
第一次他和郁清灼彻底分开用了差不多一个月,起初是梁松庭尝试挽回,用尽各种方法安抚郁清灼,希望他回心转意。后来梁松庭也给折腾得心冷了,郁清灼喝醉了蹲地上哭,求他放手,梁松庭怎么舍得看他这样,于是自己从同居的公寓搬走了。
走之前他和郁清灼说,什么时候你彻底不联系我,我就当你放下了。
郁清灼心思玲珑,最知道梁松庭行事的底线,他就记住了这句话。
梁松庭搬走以后,有长达半个月的时间持续失眠,状态极差,但他一直扛着,后来就连赵觅、路白菲这些朋友都看不下去了,想去找郁清灼说说,他都拦着不让。又过了一段时间,梁松庭好不容易稍微缓过来一点,忽然有一天接到郁清灼的电话。手机对面的那个人声音低低的,说自己后悔了,想要复合。
郁清灼很会选时机,当时是秋天,晚上下了场降温的雨。他找梁松庭的朋友问出来他新租住的公寓地址,打完电话以后顶着雨去了,就在雨里站着。
他站了不出五分钟,梁松庭下楼,将他一把搂怀里。两个人当场就和好了。
分得那么煎熬,梁松庭被折腾得学业受影响,实习差点中断,人也瘦了好几斤。和好却只用了一通电话和一场五分钟的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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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清灼此刻的沉默是不合时宜的,路白菲说的这些话虽然让他没有预料到,但也不至于接不下去,或者他也可以换个话题聊点别的。
但郁清灼就是站在那儿彻底不出声了。
他这个反应在社交场上显得有点幼稚,没那么圆滑,却反而让路白菲心里松了口气,心说郁清灼这样多少还像是个曾经也用过情的人,梁松庭当年被他分分合合折腾了近一年,他要是还能若无其事地听着这一段,那未免太没心没肺了。
郁清灼愣了足有一两分钟,路白菲也不说别的。路白菲本来就挺淡然的一个人,冷场不至于让他觉得尴尬,他就站那儿,看看郁清灼好像若有所思似的捏着手里的杯子,渐渐的脸色都有点发白了。
直到祁嘉走过来和清灼打招呼,郁清灼这才应了一声。但他也没和祁嘉多聊,说了几句恭喜祁嘉拍下手抄佛经的事,然后就找了个借口,从露台走开了。
祁嘉掐了两指间的烟,站在路白菲身边,低笑着问,“你跟人家说什么了?郁清灼脸色这么差。”
路白菲还是那样淡淡的口气,说,“没说什么,就讲了讲梁松庭的分手PTSD。”
路白菲当然不会清楚细节,以梁松庭那么护着郁清灼的性子,也不会让身边朋友知道。但路白菲起码了解梁松庭这个人,他不是那种就因为给郁清灼唱过几首歌,分手以后就不再开口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