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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节(第551-600行) (12/74)

郁清灼说完,看着梁松庭,抿了抿嘴角,似乎是笑都笑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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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安静了片刻,梁松庭还是那副表情冷淡的样子。

“花了多少钱?”他问。

“啊?”郁清灼一愣。

“房子。”

郁清灼噎了下,支支吾吾报了个价。

短暂的沉默后,梁松庭好像是给气笑了,说,“不坑你坑谁?”

郁清灼不敢反驳,点点头,“当时回国的决定很匆忙......就当花钱买教训吧。”

上千万的教训,也只有郁清灼这种人才能说得这么轻描淡写。但同时的,梁松庭心里也过了个念头,什么事能让他这么着急回来?

这次再见郁清灼,两人之间还算心平气和地说了几句话。梁松庭并不迟钝,尤其对于郁清灼,他的体察一向是更敏锐的。他能感觉出来眼前这个人的变化。

清灼收敛了许多,眉目间有些淡淡的黯然,笑容不是从前那样耀眼了,没那么张扬肆意,偶尔还带了点自嘲的意味。

尽管他仍然是引人注目的,不论外型和气质都是,但在一些不易觉察的细微之处,也许是某个语气助词,或是某次回眸,某处转身,梁松庭能觉察出一丝脆弱感。

好像自己伸出手,用力,就会在他身上捏碎什么。

梁松庭想起了墓园那次重逢,他把郁清灼摁在了车门上。当时他比较暴躁,拒绝从郁清灼那里接受任何信号,而那时的郁清灼在想什么?

重逢、墓园、对峙,他们之间失落了太多,也分离太久了。

梁松庭并未让郁清灼意识到他心里有些纷乱的想法,他和郁清灼说,“我叫助理进来,你和她说明情况,会有住宅组的设计师和你联系,他们要先实地看房再决定。”

郁清灼稍微往前探了探身,是一种想要阻止梁松庭叫进助理的意思。

“庭哥,我想请你负责,我不找别人。”郁清灼看着他的眼睛,继而又小声补充了一句,“钱不是问题,按照你的收费来。”

梁松庭半笑不笑地看着郁清灼,“你想当我的甲方?”

郁清灼笑了下,说,“我没有任何要求,你想怎么设计都行,这样不算甲方吧。”

然而梁松庭似乎不打算继续和郁清灼聊下去了。他站起身,走过去打开会议室的门,叫了助理的名字。

在助理进入会议室之前,他扶着门,回头和郁清灼说,“我现在手头事情多,你要想早点搬回去住,其他设计师比我可靠。”

郁清灼坐在椅子里,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一脸无奈地看着他。

最终郁清灼没有坚持,他不想让梁松庭觉得自己太执拗。在与助理进行交流以后,郁清灼签订了一份设计装修的合同。

助理用笔划掉了那张印有预付款的纸页,没有收取定金。尽管清灼不缺钱,但助理小舟说了,梁老师说您不用给预付,我们设计方案出来以后您觉得满意再说。

郁清灼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是自己作为前任的一点特权。离开会议室时,他没再去打扰梁松庭,只发了条信息,说庭哥我走了,谢谢。

等他下楼以后,小舟拿着刚签的合同去梁松庭的办公室给他过目。梁松庭接过合同,随口说了句,“去找个花瓶。”

小舟“啊”了一声,有点弄不明白。

梁松庭一边翻合同一边说,“把会议室的那束花插上。”

小舟这才想起会议室里那束白玫瑰,又问,“放在那儿呢?”

梁松庭原本想说就放会议室里,但他的手却不自觉地抬了下,指着自己办公桌前的那套沙发和茶几,“放茶几上。”

作者有话说:

人走了,花还在

第11章

连根骨头都不剩

这束白玫瑰在梁松庭的办公室里摆了将近一周,后来花叶逐渐枯萎,被清洁阿姨拿出去扔掉了。

花开得最茂盛的那几天,郁清灼那边安安静静的,没什么动静。到了花被扔掉的当天傍晚,梁松庭的工作号码收到了郁清灼的信息。

——庭哥,今天徐工把设计图发给我了,你再替我看看行吗?

梁松庭当晚有个应酬,和“造诣”的合伙人崔旸一起出去跟一帮业内的大佬聚餐。

梁松庭这个年龄,三十出头,作为一个名头还算响亮的建筑师事务所的合伙人还是偏年轻了些,所以在事务所里他基本是负责技术这一块,业务能力他是扛得起来的。而外联拉活的事情一般就交由崔旸去跑。

崔旸是梁松庭的导师崔培之的独子,比梁松庭年长几岁。在建筑方面,崔旸没什么天赋,出去谈生意倒很有一套。尽管他和梁松庭看起来像是南辕北辙的性格,但是两人搭档的这些年一直处得挺好,属于互补型的朋友。

去年崔培之做了一个心脏搭桥的手术,不再接受建筑学院的教授返聘了,也不宜多操心“造诣”的经营。梁松庭作为他的关门弟子,升任了“造诣”的合伙人,肩上的责任重了,应酬也跟着多起来。

郁清灼的信息传入时,梁松庭刚跟一位设计院的领导喝了酒。他回到座位,看了眼信息,又把手机揣了回去。

郁清灼提到的设计图纸梁松庭早在几天前就已看过。事务所每周都有案例讨论的例会,各个团队负责的设计都要集思广益梳理一遍,因此梁松庭很清楚郁清灼那套房子的问题和解决方案是什么。提供给郁清灼的结构加固方案和设计风格都是中规中矩的设计,挑不出什么错,梁松庭没也打算插手管这一块。

他这边无暇回复,郁清灼倒也识趣,后面都没再发信息来问了。

酒局快散场时,崔旸走过来拍着梁松庭的肩膀,问他,“给你找个代驾?”

梁松庭摇头,“我没开车,一会儿出去打个车就回了。”

这方面梁松庭挺务实的,很多明知有酒局还要开车来的人,无非就是绷个面子,觉得到了什么局就得开什么车,回去叫个代驾也一样体面。但梁松庭不会那么费劲,他知道今晚要喝酒,直接就坐出租来了。

坐出租不掉价,坐公交挤地铁也一样。就是代步工具而已,还能坐出什么鄙视链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