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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节(第1601-1650行) (33/150)

裴昼得偿所愿,小心隐藏了脸上的得意,又笑道:“馥馥姑娘秀出班行卓荦超伦,能让姑娘引为挚友,裴某也荣幸之至。”

姜芷听到这话乐开了花。

这贵公子夸人就是不一样,说出来的词都比寻常人新鲜。若非有他这么一张嘴,姜芷只怕都不知道自己配得上这么多褒义词。

她闲着没事就拍裴昼的马屁是为了哄好财神爷,不让自己断了财路,没想到裴昼这人如此礼贤下士平易近人,就连彩虹屁这事儿也要跟她礼尚往来。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裴昼也顺口将他听来的陆言锡近况说了一下。

陆言锡的身体本就羸弱,几日前在寒潭里泡了半宿,回去就生了病。他一连烧了几日,请了几波太医才转危为安。眼下他在礼部衙门告了假,正在家中休养。

这几乎全都是姜芷预料之中的事情。就他之前的那副作妖劲儿,如果这都不生病,那他还真是铜皮铁骨了。

姜芷已经吃饱了,可是碗里还剩了好几块臭豆腐,她不舍得浪费,就打算剥掉外面的臭豆腐,单把里面裹的肉吃掉。她用筷子挑着豆腐里面的肉糜,漫不经心地开口。

“他病了倒无所谓,纯粹是自己作的。”

裴昼望着姜芷,姜芷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心中一慌,马上开始反思自己刚刚的话和语气,生怕自己的态度不够坚决,再让他嘲笑她对仇人太过心慈手软。

“只可惜毛病不大,没死成,想来真是遗憾。”姜芷假作镇定,又补充了一句。

第28章

愚善

裴昼看她这副样子就知道她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他觉得这有些滑稽,但也只是轻笑一声就转移了话题。

“也不知道陆言锡病愈之后还会不会再去云韶馆?毕竟前几日事情弄得那么难看。”

姜芷答道:“他这个人闲不住的!你等着吧,顶多歇个三五日,如果云韶馆见不着他,估计就是去了别家。到时候……”

说到这里,姜芷又想起来了芳洲。

若是陆言锡再也不去云韶馆了,只怕情况最糟糕的还要数芳洲。

教坊司归礼部掌管,芳洲身为教坊司的乐伎,竟然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她的上司郎官,胆子真是太大了。

不过她好像从小就是这个样子,一向随心所欲、胆大妄为,做事从来不考虑后果。那时候她有一个显赫的爹给她兜底,现在她有什么呢?她若总是这样,非要强逞一时之快,往后的日子只怕艰难。

想到这里,姜芷莫名回忆起自己幼年的事情。

她曾经做事也是这样随心所欲、胆大妄为,之所以这样无非也是因为她有一个做大将军的父亲。

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学夹着尾巴做人呢,大概是她在江湖上漂泊了几年吃尽了苦头之后吧?

郭家是去年才被抄的,时间太短了,芳洲她可能只是——还没有习惯被人欺侮践踏的日子。

姜芷长叹一声,随口问道:“上次云韶馆的事情弄得那样难看,你说芳洲现在会是个什么处境呢?”

“芳洲?”裴昼疑惑地抬起头,“你这个语气,是在担心她的吗?”

姜芷闻言愣了一下,没明白裴昼这话的意思。

裴昼皱了皱眉头,一脸探究地望向姜芷。

之前姜芷对他说自己师承司天监监正,他本以为姜芷说的监正芳洲的父亲郭监正,后来知道姜芷的真实身份之后他才知道是自己弄错了。

姜家门第显赫,姜父知姜芷爱好天文,便找到一位早已致仕的司天监监正,让她拜入门下学习。姜芷与郭监正一家的联系是在姜家败落之后。他早去打听过,姜芷在郭府常被人折辱不说,几次更是险些丧命。

这个女人真的是疯了!害死她姜家满门的罪魁祸首郑星阑她不恨;另一个背叛陷害姜家的白眼狼陆言锡她倒是说恨,可是到报仇的时候,她犹犹豫豫几番心软;现在遇见了幼时几番折辱她的仇人芳洲,她竟然担心起了芳洲的安危?

不过想起来似乎也没有特别离谱。毕竟当年郭府上下被抄家问斩,尸骨都是姜芷捡回去安葬的。

裴昼道:“我听说过一些你在郭府的事情。那几年你过得并不好,甚至还没有现在的芳洲过得好。你当年之所以被提前送出郭府,也是因为他们……”

话说一半裴昼顿了顿,到嘴边的话此刻突然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

想起当年的事情,姜芷的目光也沉了沉。

姜芷在郭府的那几年,日子确实远不如现在的芳洲过得好。

那时候的芳洲经常欺侮姜芷,因为姜芷倔强不服管教,芳洲身边的小丫鬟也制不住姜芷,芳洲经常会喊来外宅的小厮来惩治她。

那些小厮知道姜芷不讨主子喜欢,欺负她没有人会理会,就三天两头想尽办法要从她身上讨便宜。最严重的那次,一个小厮趁无人将姜芷拖进柴房欲行不轨,还好姜芷早有防备,用随身的剪刀一下子结果了那人传宗接代的家伙什儿。

当时事情闹得很大,惊动了官府。那小厮失血过多差点丢了性命,姜芷当时就被京兆府的人提走了。

姜芷请不起状师,但是她从小读过《大锦律》,在京兆府的大堂上据理力争毫不怯场,最后果然被判无罪,令由郭府领走。

郭府无意维护一个犯了错的小厮,但也容不下一个惹是生非的婢女,所以才将姜芷提前送到了尼姑庵,让她代替芳洲出家。

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女人,美貌多是祸患。此后姜芷再不花/心思打理自己的外貌,风吹日晒几年之后,她的模样果然比少时丑了许多。

而芳洲的情况则大为不同。郭家败落之后芳洲进了教坊司,不到一年的功夫就成了云韶馆的花魁,锦衣玉食不说,身边还有奴才伺候。姜芷当时可是去伺候人的。

因为陆言锡一直以来的维护,芳洲在云韶馆几乎没有吃过什么苦,甚至从未被逼着接过客,至今仍是处子。

“我托京兆府的朋友了解过,当年郭府那桩案子是郭府上下有意纵容,这才导致了事情的发生,我以为你会恨他们。上一次在云韶馆你得知芳洲的身份之后,对芳洲主仆恶语相向,语气也很是愤恨。我一直觉得那位郭小姐算是你的仇人,没想到竟是我会错意了。”

裴昼有些好奇,“馥馥,你是觉得因为郭府买了你,让你不至于流落教坊司,所以对他们心存感激吗?”

“不是的!”姜芷摇了摇头:“他们是买我做奴才,又不是请我做小姐,有什么可感激的?我只是……”

“对嘛!”裴昼轻轻一笑,又打断了姜芷的话,“我就说,馥馥怎会是一昧愚善之人?之前你那个堂姐怎么说话来着?她说你是个一不小心拿灯烛碰着都会烫出几颗舍利子的菩萨,这话实在是有失偏颇。”

姜芷本来还想解释一下自己问芳洲近况的缘由,这下话算是彻底堵到嘴里,这辈子都说不出来了。

姜芷抱着饭碗叹息半晌,裴昼看她这副样子突然又有了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