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119节(第5901-5950行) (119/143)

买好拐杖,江琇莹一边琢磨着用什么方法让钟允接受。

回到宅子,一个侯府的下人等在门口,看见她,过来禀告:“小姐,侯爷让您回府,说有要事要和您商量。”

江琇莹听见商量两个字,觉得有些嘲讽,她已经看透了她的这个父亲了,他从未真正喜欢过她,她只是他手上一颗用来博富贵的棋子,他对她从来没有商量,只有利益相关的强迫。

他如今会用商量两个字了,也是因着她现在的身份,静宁县主。

江琇莹将买来的渔具和拐杖放好,换了身衣裳去了侯府。

江景越看起来已经等候她多时了,桌上的茶都凉了,下人换了新的茶进来。

江琇莹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直接问道:“父亲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江景越见她分毫没有往日的乖巧,唏嘘了一句:“你如今是县主了,不需要再依附江家,说话语气也骄傲许多。”

江琇莹一来侯府,先见了林玉清,一番讨娇卖巧,又逗了逗江璃儿,还给嫂嫂带了匹上好的布料,让她做衣裳穿。大家也待她像往日一样,江璃儿在她腿上蹭了把鼻涕,嫂嫂也没跟她见外,说下次再有好看的布匹别忘了她。

至于兄长更不用说了,前两日还特地跑到她那儿,跟她开玩笑,说她有爵位在身,要注意言行端庄,倘若欺男霸女,强抢俊美男子,他是要在御前参她的。

江琇莹心里明白,不管她是什么身份,她对她的家人从来没变过,他们对她也一样。

至于江景越,只要他不过分,她愿意与他维持一种表面上的父女和平。

但也只到和平为止了,她做不到对他像父亲一样喜欢和爱戴了。

江景越让江琇莹坐下来:“你现在和从前不一样了,周将军配不上你的身份。”

江琇莹对江景越的话并不感到奇怪,神色淡漠地看着他:“父亲,请您不要干涉我的婚姻。您也并非关心我幸福与否,只在乎我能不能给您带来荣耀。”

“您如今已经是一品侯爷了,您该知足了。”

江景越有点生气地说道:“你一个女儿家不懂朝政,父亲看着风光,你可知道这风光的背后有多少双豺狼虎豹的眼睛盯着,一个不慎就会被人掐住喉咙,永世不得翻身。”

江景越看了看江琇莹:“父亲辛苦经营,你以为是为了我自己吗,那是为了江家,为了给你好的生活,为了你的兄长和侄儿。”

江琇莹不信江景越这套,尤其是有了江佑安的对比,她说道:“兄长同我说,只要我幸福就可以了。他不想也不愿意牺牲妹妹的幸福为自己铺路。”

她缓缓抬起眸子:“父亲辛苦经营为的不过是巩固自己手上的权势罢了。”

江景越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怒火:“反正你不能跟周将军在一起。”

他喝了杯水,让自己冷静下来:“倘若不是皇上有意把五公主许给周将军,你去当个将军夫人也是不错的。但如今,五公主执意要嫁给周义衡,你挡了她的路,碍了皇上的眼。”

“皇上近几日经常召兵部侍郎胡海令去御书房说话,那胡海令你不是不知道,在父亲手下二十多年了,表面上对父亲恭敬,实际上长着颗狼子野心,虎视眈眈地觊觎父亲的兵部尚书之位。”

“昨日上朝,皇上逮着你兄长的奏折一顿批,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皇上是有意发难。”

江琇莹轻轻皱了下眉:“父亲不是时常说为了江家为了琇琇殚精竭虑累得很吗。不若就退下来安享晚年吧,女儿受了您的养育之恩,会尽自己的义务给您养老。”

至于兄长那边,她会私下里找他说的。以她对他的了解,倘若她为了他毁了自己与周将军良缘,兄长一定不会开心。

江景越一气之下,将桌上的茶杯用袖口扫翻了,他用手指了指江琇莹:“你,你这个不孝女,如今你翅膀你硬了,你是县主了,你威风了,就当父亲管不了你了是吗!”

江琇莹看了一眼地上的茶杯碎片:“父亲若是没有其他事,女儿就先告退了。”

这时,江景越的一个属下敲了书房门,说有要事要禀报,进来后在江景越耳边说了几句话。

江景越让属下退了下去,对江琇莹说:“皇上已经下旨给五公主和周将军赐婚了。”

江琇莹心里一沉,上次春蒐她亲眼看见皇帝对五公主的宠爱,和五公主对周义衡的势在必得的坚持。

虽然周义衡没有直接挑明,但她能感觉到,他应当是喜欢她的,是那五公主胡搅蛮缠。

她喜欢了周义衡那么久,等了那么久,不应当被一道圣旨斩断。

江琇莹抬眸看着江景越,眼里带着叛逆不甘和坚持:“只要周将军不从,皇上难道还能按着他的头让他跟五公主拜堂成亲吗。”

江景越:“周将军若不从就是抗旨,抗旨抗婚就是不给皇上面子,皇上那个人有多注重他的皇威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以为周将军还有命活吗。”

江景越看了看江琇莹,愈发觉得她变了,她从前从来不会忤逆他的意思,更不是这般跟他顶嘴:“江家也会因此,因为你与周将军的感情受到牵连,你可以不管父亲,你想想那你兄长,想想璃儿。”

江琇莹知道江景越又拿兄长和璃儿要挟她。

她心里明白,这是要挟,也是事实:“这件事我会与兄长商议,请父亲好好歇息吧。”

她的话音还没落,左边脸颊突然一疼,江景越抬起手狠狠打了她一巴掌,厉声骂道:“本侯怎么会有你这个自私自利的女儿。”

江景越这一巴掌用了全力,把江琇莹打得耳朵出现了短暂的失聪,她只能听到嗡嗡嗡的声音,伴随着一阵头晕炫目,她摸了摸火辣辣的脸颊,手指蹭到唇边被打出来的血迹。

从小到大她还没被人打过,虽然早就看透了江景越的真面目,也不对他报任何期望了,真被这样一巴掌打下去,心里还是难受得喘不上气。

她想到从前父亲对她的种种好,眼泪顿时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涌了出来。

眼泪混合着唇边的血,模糊成一片,她用袖口擦干净,将堵在喉咙里的最后一丝伤心咽了下去,语气前所未有的决绝:“父亲,女儿念着您的养育之恩,会给您养老送终,但这也是最后一次叫您父亲了,您保重。”

江景越气得捂着心口,指着江琇莹的背影,怒道:“你本事大了,本事大了!”

“你是县主了,还有人给你撑腰,但你要知道,这天下是皇上的,不是他钟允的,他再护着你又怎么样,他难道还能反了皇帝不成!”

一旁的属下低声提醒道:“侯爷,慎言。”

江景越平复了一下情绪:“对,慎言,本侯是被那不孝女气糊涂了,气糊涂了!”

他赶忙看了一眼四周,确定周围除了他的心腹属下没有旁的人,才放下心来,不然被人听到,告诉御前,他这兵部尚书的位子就坐不稳了。

尤其现在皇帝重用胡海令,他更应该当心。

等江琇莹走远,江景越让属下关上门窗,问道:“孙元磊查到多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