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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第601-650行) (13/82)

不好玩,一点也不好玩。

江溯半闭着眼,回想着自己每次拿烟的日子,多是在深夜无人时,抑或是另一个极端,人愈多的热闹之处,每每这种时候,他的自控力总在一点一点瓦解,思念如田间野草般疯涨。

那自他手中升起的白烟有时其实像极了换了张面孔的讥嘲,嘲他连待在自己喜欢的人身边的勇气都没有,不,是连袒露心迹都没有过就落荒而逃。

可也偏偏是手中的烟,一支又一支的燃烧,让他得以短暂沉沦,不去顾忌明明思之如狂,却又连想都不敢想的一切。

江溯忽地展臂反手抱住了唐漪,口中喃喃:“舒舒真的相信我吗?”

他们小时候有过无数次拥抱,很多还是唐漪主动。

理由数不胜数,或是为了哄他气鼓鼓的侧脸慢慢和缓,又或是奖励他主动将自己的飞机模型赠给连个像样儿玩具也没有的新同桌

但没有哪次拥抱同这次一样,由着江溯先发制人,来得如滔天洪水,强势又霸道。

唐漪能感受到,在她腰间和背上的两只手在紧紧箍着她,因为靠得太近,还产生出了一种错觉,觉得江溯清晰有力的心跳声像是在她的胸腔内完成的,那种一下又一下的跳动,真实得不可思议,甚至让她短暂地眩晕起来。

“放开。”

然眩晕终会过去,随着理智回笼,她坚决的推开了江溯。

出乎意料的是,没费多大气力,身上人就被她推开了,准确地来说,是顺着她那一推主动靠墙站了过去。

“对不起,我不该这个时候抱你。”

江溯乖乖松手后,垂下了头,“烟味儿是不是熏着舒舒了?”

原看到他这副内疚丧气、和家里萨摩耶犯了错时如出一辙模样而稍稍消气的唐漪,听了这句话,神情又冷了起来,“你倒是说说你好端端的抽什么烟?”

一个年满十八周岁的成年人,知道烟味儿会熏着她,难道还不知道那句烟盒上写烂了的话——“吸烟有害健康”?

“以后不会了。”

舒舒不喜欢的,他不会再做。

“姑且信你一次。”

唐漪面上冷意稍缓,知道他对于说出口的话少有做不到的,既然现下说了不会,那么便是不会再碰烟。

“你方才一直站在这儿?”

虽然不明白江溯此刻为何情绪如此奇怪,但不难推测出他极有可能是听到了自己在书房和江舒舒的对话,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江溯低低“嗯”了一声,没有否认,“奶奶让我叫你们下去吃饭。”

结果在敲门的瞬间发现门并没有关实,只是掩着,里面断断续续的谈话声自然也就落入到了他的耳朵里。

“所以你都听到了?”

唐漪说这句话时反倒别扭了起来。

他若是一字不漏地全数听清,那,那句苛责“一点长进都没有”不也

谁能坦然接受自己父亲对自己毫不掩饰的失望?

“听到了。”

江溯的视线就没从她脸上移开过,自然没错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神色变化,见她由生气的冷然倏地转换成了担忧甚至心疼,他就知她在想些什么。

他无所谓地笑了笑,“这有什么,路是我自己选的,我担得起。”

“倒是舒舒”

“我怎么了?”

在他抬头的空隙,唐漪一刻也没等地追问道。

“舒舒说过的每一个字,都是对我最大的慰藉。”

江溯直视着她的眼睛,连躲闪的机会都不给人留,极黑的瞳孔里只容得下一个人的倒影。

他很少说如此直白又带着点儿矫情的话,可过往三年将他的心吹出冰天雪地里的一方坚石,如今却有人仅凭几句轻声细语化作春来时的汩汩流水将石头捂热,他有点儿忍不住了,一腔真情忍不住全数泄出。

很奇怪是不是,可人好像就是这么奇怪的情感动物。

有时坚硬如铁,无坚不摧。

也有时连一句宽慰的话都听不得。

听了,便会心防尽破,溃不成军。

唐漪难得沉默,难得没有追究江溯今天所言所行的逾矩,她只是问道:“为什么没钱不告诉我?”

“怕你生气,也怕你心疼。”

更怕你来找我。

江溯望着她,眼里是漫无边际的笑意,好像能这么看着她就很知足。

这是个什么理由?

唐漪却皱起眉头。

然不待她问个清楚,关好门的书房里头却传来一声响,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句,“江溯,进来。”

闻言,江溯半垂着眼眸,看不大清情绪。

唐漪却是不想父子俩再起纠葛,忙推着江溯往里走,“江叔叔找你,还不快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