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节（第6701-6750行） (135/287)

……

等贺晚宁跟着捕快一起赶回衙门的时候，孟知秋已经带着人先走了，尹大志也背着她的黑漆木箱，站在程宴安的身后，等着她。

“大人，对不住啊，我来晚了。”她深吸了两口气，理顺了自己的呼吸之后，才走到程宴安的面前，抬起头，看着他，眼神中满是自责。

“今日本就是该你在家休息的日子，”程宴安看了她一眼，才道：“走吧，去马鞍山。”

“好。”贺晚宁点点头，跟在他的身后，又问道：“这个案子，是什么情况？”

“来报案的人，是几个书生，他们是去马鞍山登高的，在后山的半山上发现了一条人腿，因为害怕，所以就来衙门报案了。”不等程宴安回答，跟在她身旁的尹大志，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出来。

“只是发现了一条人腿，没有发现其他组织吗？”

听完尹大志的话，贺晚宁略微沉吟了片刻，才又问道。

“没有。”尹大志摇摇头，仍旧十分乐观的说道：“孟捕头已经带着人先过去了，说不定等我们赶到的时候，已经发现了更多的组织呢。”

“希望如此吧，”贺晚宁眉间微蹙，说出来的话也带了几分沉重：“若是果真只发现一条腿，又没有发现其他组织的话，这个案子，就会十分的棘手了。”

“贺仵作，还有能够让你也觉得十分棘手的案子呀？”

话音刚落，尹大志又凑上前，好奇的问道。

“自然有，我只是仵作，又不是什么阴司判官，难道还能将那些死者的魂魄给召唤回来，直接问他们，究竟是谁杀了他们？”贺晚宁摇摇头，道：“这凶手啊，要比我们想象的聪明了许多。”

被她这样一说，尹大志有些尴尬的抬手，在自己的脑袋上挠了挠，才道：“不过，在大家的心目当中，你和那可以直接与死人对话的阴司判官，也相差不了多少。”

马鞍山就在城外不远处，一路上，同尹大志说着话，既让贺晚宁知道了这个案子的大致信息，也打发了时间，倒也很快，众人就到了案发现场。

看着周围看热闹的人，尹大志惊呼道：“嚯，居然有这么多围观的百姓啊。”

“今日是重阳节，本来就有登高的习俗，这马鞍山又是大家首选的地方，听说这里出了事，自然都会过来看热闹。”

贺晚宁的目光，又在周围看了一圈，才又叹气道：“这马鞍山这样大，要想找到线索，只怕不容易。先去看看尸块再说吧。”

说完，她又从尹大志的手中接过了那个木箱，挂在自己的肩上，同程宴安一起，继续往前走了。

看热闹的百姓，见到两人前来，顿时给两人让开了一条路。

听到这边的动静，孟知秋也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大人，你们来啦。”

他朝着程宴安行了一礼，才道。

“知秋哥哥，现在什么情况？”贺晚宁不等两人再说什么，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凶手抛尸的地点很散乱，目前找到的，只有两条小腿，还有两截手臂，其他部位，还没有发现。”孟知秋转过头去，往树林里看了一眼，才道：“不过幸好，那些地方很少有人去，倒也没有什么太过杂乱的足迹。”

“这样的地方，足迹也不见得太有用。”贺晚宁远远的看向了树林里，又用鼻子嗅了嗅，皱眉道：“尸块腐烂了？”

“你……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孟知秋没有直接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为难的开口。

“想来也是，否则，不会有这样重的气味，他们也不至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呕吐。”贺晚宁抬手，将自己肩上背着的木箱又提了一下，才看向程宴安，道：“大人，我先过去看看。”

语毕，她便背着她的木箱，头也不回的走到了树林里。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程宴安略微思量了片刻，也朝着她走了过去。

尹大志站在原地，低着头，经过一番思想斗争，还是决定前往。

看着他这样莽撞，孟知秋伸手，拦在了他的面前。

“孟捕头，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不能过去吗？”

眼见着自己被拦了下来，尹大志顿时有些不满的看向了孟知秋，质问道。

“你着什么急？”孟知秋无奈的摇了摇头，才道：“那树林里，可是已经开始腐烂的尸块，有尸毒的，你这样贸然过去，能受得了？将你自己带来的苏合香丸吃上一颗再过去。”

“哦，对了，差点儿就忘了这件事。”尹大志这才恍然，又赶忙伸手，从自己怀中拿出一个小瓷瓶来，倒出一颗苏合香丸含在了舌下，又朝着孟知秋作了一揖，道：“多谢孟捕头提醒。”

“行了，过去吧，手脚勤快些，不要给贺仵作惹麻烦。”孟知秋这才又朝着不远处的贺晚宁，看了一眼。

他的心里一直都知道，晚宁的心思，除了替死者洗刷冤情之外，就是可以将她自己的那身本事，传授给更多的人。

可惜，仵作行向来都是贱藉，没有人愿意做这种晦气的事情。

如今好不容易有一个人，愿意跟着她学习，他自然会帮着一把。

……

贺晚宁朝着尸块所在的地方越走越近，那尸块散发出来的腐臭味道也越浓。

肉类腐烂的味道，和瓜果一类腐烂的味道完全不一样，瓜果腐烂的气味里，带着一股子难以忍受的酸臭，而肉类腐烂的味道更闷一些。

对于贺晚宁而言，腐烂的尸体她也见过，巨人观、泥炭鞣尸、浸软尸，这些现象，她也都曾亲眼目睹，如今只是通过这尸块散发出来的气味，她就大致能判断出尸体的腐烂程度。

站在原地，微微的叹了一口气之后，正欲继续前行，却发现，程宴安已经从身后追了上来。

她转过头去，看着他，想了想，才又低下头，打开自己背着的木箱，取了一个小盒子出来，递到了他的面前。

“这里面是我提前备下的薄荷姜片，会比苏合香丸好吃许多，那边的尸块闻着像是腐烂了，必然会形成尸毒，大人吃点姜片吧。”

她说道。

“好。”程宴安点点头，接过小盒子，从里面取出一片姜片来，放入了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