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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节(第7851-7900行) (158/287)

“你将他的尸体分成了多少块?”贺晚宁又问道。

听到这话之后,赵屠户又摇了摇头,呢喃道:“我……我记不清了,反正就是很多块。”

“分尸之前,你还做了什么?”看着他这样,贺晚宁在心底暗自叹了一口气之后,还是继续问道。

“我……我拿刀在薛春华的身上砍了很多刀。”赵屠户现在的回答,完全不似先前的那般流畅,反而变得结结巴巴,像是回答一个问题,都需要他思考很久才能说出答案。

“砍的什么地方?砍了多少刀?”贺晚宁看了众人一眼,才收回了目光,又问道。

“就是他的身上,反正是好多刀,具体的我也记不清楚了,那天晚上,我喝了酒,根本记不住那么多,那个时候,我就只想着要杀了他,根本没有想过那么多。”

眼见着贺晚宁问的问题越来越详细,赵屠户的情绪,忽然变得有些激动,他猛然抬起头来,看着她,朗声回答道。

“赵屠户,我看,你不是想不起来了,也不是没有想过那么多,而是,你根本就不知道这些细节吧?”贺晚宁神色严肃的看着他,质问道:“你既说你喝醉了酒,在这样的情况下,你又是如何能够想到,要将薛春华分尸,并且抛去了马鞍山这样远的地方?”

“我……”一番话,让赵屠户顿时变得哑口无言,他睁大了双眼,看着众人,又激动的喊道:“你们不必往下继续查了,就是我杀的人,就是我杀的他,你们把我抓起来啊!”

“赵屠户,我是仵作,所以,薛春华临死之前以及死了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我能查得清楚,并不是你说什么,那就是什么,若是人人都像你这样,将案子的细节说得模棱两可,就可以蒙混过关,那要我们仵作有什么用?

你方才说,你是用的草绳将薛春华给勒死的,那是因为,你平日里捆猪的时候,习惯用草绳,所以,你才会这样说。可实际上,勒住薛春华脖颈的,根本不是草绳,而是腰带一类的柔软布料。

还有,你说你用刀在薛春华的身上砍了很多刀,可实际上,他身上的伤口,是被匕首刺出来的,而不是被砍出来。昨天,我们去你家里的时候,赵巧儿说过,那天晚上,你喝得很醉,很早就睡下了,以你那样的状态,根本没有办法完成杀人分尸的事情。

你是屠户,平日里做的本来就是砍杀的事情,对于你而言,要想分尸,尸块的伤口应该会很齐整,你也会有更好的可以分尸的工具,甚至可以知道该如何处理那些尸块才不会被人发现。你说的这些话,本就是漏洞百出。”

贺晚宁对上了他那猩红的双眼,一字一句,缓缓的将他方才说过的话全都给反驳了。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只知道,我杀了薛春华,你们就该杀了我!”赵屠户对贺晚宁朗声吼道。

看着这样激动的赵屠户,孟知秋上前,将贺晚宁护在了身后,这才又对他说道:“若此事果真与你有关,我们程大人自然不会放过了你。但真正的杀人凶手是谁,我们也会查出来,绝对不会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

“那个薛春华,他就是该死,对于大家来说,他的死,反而是在为大家做好事,这样的人被杀了,你们还去查他做什么?”

赵屠户听到孟知秋的话,神色越发的激动,他咬牙切齿的问道。

“即便是薛春华该死,自然也该有律法来对他进行惩罚和制裁,若是人人都如你这般想,只要是他该死,就可以随意的杀了,如此一来,还要这律法和衙门有什么用,还要朝廷有什么用?”

孟知秋也反驳道。

“衙门?律法?朝廷?”

听到这三个词,赵屠户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很是奇怪,在众人的注视下,他先是扯着嘴角,笑了两声,随后,他的笑声越来越响亮,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好一会子之后,他才说道:“那些女子被欺负的时候,衙门在哪里,朝廷在哪里?律法对他的约束又在哪里?你们所有人都只知道坐在高堂上,享受着普通人的跪拜,你们根本不知道,底层的百姓究竟是如何生活。”

“可是,这件事发生的时候,衙门根本没有接到过任何的报案,即便是想为你们主持公道,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看着这样激动的赵屠户,尹大志又低声嘀咕道。

他的一句话,也正好说在了最关键的点上。

这件事,并不是衙门不管,而是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人来衙门报案。

果然,在听了尹大志的这番话之后,赵屠户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但也只是片刻,他又抬手,不耐烦的挥了挥,道:“我不管你们究竟有多少理由,薛春华就是被我杀的,你们杀了我,为他偿命,我认了。”

“你以为,你能逃得过律法?你知道凶手是谁,却隐瞒不报,还故意来这里扰乱官府办案,这同样也是触犯了律法。”程宴安睨了赵屠户一眼,这才又对公堂上的衙役吩咐道:“将赵屠户押下去。”

“是。”

他的话音刚落,立马有两个衙役上前,将赵屠户给带了下去。

公堂上,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贺晚宁看了众人一眼,这才微微的叹了一口气,道:“这赵屠户,他应该是知道些什么,但是,知道得并不详细,像是他这样的说法,更像是在专门为了一个他的熟人顶罪。”

“究竟是什么样的熟人,会让他舍下了自己的女儿,跑到衙门来认罪呢?难道他就不担心,自己果真被砍了头之后,他的女儿,更是没有人照顾吗?”尹大志也抬手,挠了挠自己的脑袋,一副完全想不明白的样子。

“薛春华是说要强占赵巧儿,但是,他也只是说了,并没有得逞,即便是这个凶手是为了赵巧儿,所以去杀了薛春华,那也不该这样虐待薛春华的尸体。”

贺晚宁的一只手,横在了自己的胸前,一只手摸着自己的下巴,认真的思量了片刻之后,才又补充道:“除非,凶手这样虐待薛春华,还有一些私人恩怨。”

“如此说来,这个凶手不止和薛春华有仇,还和赵屠户非常熟悉。”孟知秋点点头,立马又说道:“我这就去查一下,同时符合这两个特征的人,究竟有多少。”

“这样排查,范围也太大,更何况,不是所有的人家都愿意将这种事情说出来配合。”坐在官阁里的程宴安,略微思量了片刻,又道:“你们可还记得,昨日在赵屠户家,他曾说,故意拖延时间,就是为了可以让赵巧儿出嫁的事情?”

“唔……好像确实有这样一件事。”贺晚宁敛眸,暗自沉吟了片刻,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猛然看向程宴安,恍然道:“大人,你的意思是,其实这个赵巧儿,她本身就已经和其他人定下了婚约?”

“有这个可能。”程宴安说完,又看向了林华茂。

被他这样瞧着,林华茂放下了自己手中的笔,这才说道:“依照平洲县的嫁娶习俗来说,确实是要先订下了亲事之后,再选吉日,完成后续的所有事情,这件事可不像是做买卖那样的简单,可以想什么时候嫁娶,就什么时候嫁娶,除非,男方早已准备好了所有的一切,只等着时间一到,就将女方娶进门。”

“若是照林叔这样说,我还要带人去一趟大树村,重点查一下这个赵巧儿究竟有没有未婚夫婿。”

孟知秋转身,朝向林华茂站定了,才又说道:“林叔,多谢你,让我一下子就知道该从哪里查了。”

“这都是大人的功劳,我不敢将这功劳给揽了。”林华茂又抬手,朝着程宴安拜了拜。

“大人,我先去大树村了。”孟知秋又看向程宴安,对他说道。

程宴安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

“知秋哥哥,我和你一起去吧,赵巧儿到底是个姑娘家,又是这样的事情,你们同她说,到底有诸多不便。”

看着孟知秋要带着人离开,贺晚宁站在原地,略微思量了一番,又赶忙追上前去,对他说道。

“也好。”孟知秋低下头,对上她的那双杏眼,笑了笑,道:“到底还是你的心细,才会思虑得这样周全。”

“好了,时辰不早,咱们快走。”贺晚宁摆摆手,不再多说什么,跟着他,便离开了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