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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第1001-1050行) (21/287)
周平被抓住之后,仍是不住的喊冤:“官爷,我可是什么都没有做啊,你抓我做什么?”
“头儿,这是从周平的家里找到的绳索和鞋。”不等孟知秋回答,又有一个捕快,拿着一双鞋和一根绳索,到了他的身边。
“什么都没做?”孟知秋拿着绳索和鞋,看了看,勾唇,冷笑了一声,道:“你既然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一会子回了衙门,自然会让你知道,带走!”
眼见着周平被抓,方才在这里闲聊的村民立即围了上来,好奇的打探道:“官爷,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都散了吧,没什么值得打听的。”孟知秋也没有和村民多说什么,带着周平,便赶回了衙门去。
……
大堂上,一身官服的程宴安坐在官阁里,头顶是三十六只仙鹤朝日图,身后的屏风上绘的是山水朝阳,堂下两边,站着两排手拿水火棍的衙役。
林华茂还是依旧坐在旁边,等着记录整个审案的过程,贺晚宁在一旁观看。
大门外,已经挤满了来看热闹的百姓,喧哗声吵得里头的人都能听见。
再往里走,二门外看热闹的百姓明显要少了很多,且安静了许多。
二门离大堂近,能够看得清楚整个审讯的过程,所以,一般都是原告或者被告的家属,亦或者是说书先生之类的,多少塞了些酒钱给衙役,就能围观了。
陈华就带着李应奎夫妇,在二门处,瞧着大堂上的动静。
平洲县地方不大,难得见到一次这样的杀人案件,更何况,还是新知县头一次办案,大家都想看看,这件案子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啪”的一声,程宴安将手中的惊堂木在案上敲响,所有人顿时都安静了下来,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周平,你是如何杀了王李氏,如实招来!”程宴安那清冷的声音响起。
“大人,我……我冤枉啊,我与王李氏远日无怨近日无仇的,我杀她做什么?”周平跪在地上,依旧咬紧了牙不松口。
“证据都摆在了面前,你还狡辩?”程宴安看着他。
“证据?”周平愣了片刻,额上微微皱起,就连眼睛也睁大了些,但也只是一瞬间,便又恢复如常,“什么证据?一定是有人陷害我,对,是王淞,是他杀了他娘子,现在嫁祸给我了!”
“还要狡辩!”程宴安侧过头,看向一旁的贺晚宁,“贺仵作,将你查到的都说一遍。”
“是!”贺晚宁从林华茂的身后走出来,手里拿着从周平家里搜到的绳索和鞋。
“先前,我给王李氏验尸时,发现死者的双手指甲内有破损的皮肤和血痂,这说明,是死者在被人掐住脖颈时进行了反抗,而凶手,是用左手掐住了死者,所以,凶手的左手手腕和手背上,都会形成杂乱的抓痕。”贺晚宁说到此处,转过身,伸出手指,猛然指向周平,道:“而周平的左手上,正好有这样的抓痕!”
听到这话,周平赶忙将自己的手藏在了身后,却正好被二门外的百姓看了个正着。
“你们看,他的左手真的有抓痕!”
听着百姓的话,贺晚宁微微的笑了笑,又拿起了那捆绳索,道:“周平将王李氏杀害之后,又将王李氏背到了树林中进行抛尸。为了制造出王李氏是自杀的假象,他先是用绳索将王李氏绑着,再将尸体拉到树上去,而绳索的另一端,则固定在了不远处的另一棵树上。最后,他再爬上树去,用王李氏的腰带代替了绳索。”
“这……这不过是你的猜测!”周平等她说完,又立即辩驳道。
“这根绳索上,除了两端有树上生长的苔藓和木屑之外,还有一片叶子。”贺晚宁低下头,从绳索上取下一片墨绿卷曲的叶子来,“此乃金星草,只生长在潮湿的树上,而发现王李氏的那棵树上,正好便有这金星草存在。”
“我……”周平避开了她的目光,支吾了许久,没有说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再说这双鞋,”贺晚宁放下绳索,又将那双鞋拿起来,指着鞋上的青苔,又道:“这双鞋就是周平穿着爬过树的,所以在鞋上沾了和绳索上一样的苔藓。我们也拿这双鞋和树上的脚印对比过,大小完全一致。”
“周平,现在证据确凿,你还有何好说?”程宴安看着他,声音里满是压迫,“说,你为何要杀了王李氏!”
早春(二十)
“不,不是我,王淞都认罪了,你们为什么不杀了他,为什么要追着我不放?”眼见着证据都摆在了面前,周平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原本憨厚的一张脸,也变得狰狞至极。
“是吗?”程宴安看着周平这样,又吩咐道:“你既口口声声说,是王淞杀了王李氏,可为何王李氏手上的镯子,却是你拿去典当了?”
周平摇着头,矢口否认:“不是我,不是我!”
“传董均。”程宴安没有同周平多说什么,只是又让衙役传唤新的人证。
听到这个名字,周平的身形一顿。
他回过头去,看着一身破烂的董均,被衙役带着,上了公堂。
“小的给青天大老爷请安了。”董均刚到公堂上,当即跪在了程宴安的面前,赶忙行礼。
程宴安没有在意他那礼数究竟合不合规矩,只是开口问道:“董均,你且说说,究竟是谁让你拿王李氏的银镯去了万利当铺?”
“回大老爷的话,就是他,就是他!”董均转过头去,指着周平,连连说道:“王李氏死的那天半夜,他拿着镯子来找到了我,让我帮他把镯子卖了,还说,要分我五十文。得了钱之后,我给多多买了糖葫芦,又去吃了顿饭,现在还剩三十文,就在这里。”
说完这话,董均又从身上那件破棉衣里掏出了三十文。
“周平,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要说?”程宴安又道。
“我……我只是拿了她的镯子,并没有杀她,是王淞杀的,他知道他娘子背着他偷.汉/子,所以杀了她。”周平的一句话,倒是与王淞先前的证词不谋而合。
一句话,传到李应奎夫妇的耳朵里,原本还能安静的听着审案的两人,气得当即便喊了出来:“你胡说!英娘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带王淞。”程宴安看了李应奎夫妇一眼,又吩咐下去。
在衙役去带王淞的时候,贺晚宁的目光,看向二门处陷入悲伤的李应奎夫妇,垂眸思量了片刻,这才从衙役的身后绕出去,找到了陈华。
借着院中的小叶冬青遮挡,陈华看着面前的人,问道:“贺小娘子,有什么事吗?”
贺晚宁看了看李应奎和李陈氏,才叹息道:“你先把他们二老带下去休息吧。”
陈华看着贺晚宁脸上的神情,又想到了方才周平的供词,顿时明白了她的担忧,点点头,又对她郑重的作了一揖:“多谢贺小娘子,你的恩情,陈华自当铭记于心。”
贺晚宁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的叹了一口气,才又转身回了公堂上。
坐在官阁里的程宴安,将她的所有行为都看在了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