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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节(第11851-11900行) (238/295)
褪去左右逢源,剥去长袖善舞,行动间一股说不出的凛然果决,这才是她温细绫的真容。
“晏夫人,柳小姐,晏公子,前阵子发生了什么事,我想你们都清楚,就不必再说了。”开门见山,言简意赅。
“贺家在怀疑我,日前已经去信抚州,我自顾不暇,只是此事实在要紧。”温细绫容色冷肃,“宋氏意欲对定远侯世子动手,做成意外,沉尸钱塘江。”
谋害钦差,他们怎敢?!
鱼姒不可置信:“他们难道不怕圣上迁怒整个临安吗?”
温细绫看向柳静眠:“宋氏阶下尸骨累累,想必柳小姐也知一二,地头蛇盘踞称霸临安多年,他们怕什么?只要人没了,尾巴扫得干净些,再与官府串通一气,任他钦差还是大臣,敢查什么,都要将命留在临安,临安永远歌舞升平,繁华不尽。”
“我探到他们打算端午节动手,时间不多了,该如何做,你们商议吧。”
她说完,转身推门离去,帷帽随风,身姿挺拔。
晏少卿把门关好,面色沉凝,“若是属实,须尽快联系到定远侯世子。”
联系定远侯世子自是第一等要务,可定远侯世子大张旗鼓来“查案”,每日游手好闲,这样也能惹宋氏下杀手?
“他是钦差,再是庸碌无为,只要他在,那就是一柄悬在头上的剑,一举一动都招人猜疑,比起等着剑一寸寸收回去,不如干脆将它扯下来折断。”晏少卿陈述,“临安京城,所距千里,没有敬畏之心,自然什么都敢。”
柳静眠:“温氏遭到怀疑,自然不敢再动用任何暗线,难怪阿萝这几日焦躁不安。”
也难怪,温细绫要戴着帷帽亲自登门。
五月初五,钱塘江有赛龙舟,人山人海,若失足坠江,真是再寻常不过。
温细绫的人不敢动,那就意味着定远侯世子那边也不好随意传递消息。
严知府与临安虚以委蛇,衙门亦不能擅动。
消息该怎样透露给定远侯世子呢……
.
晏家后门是一条寻常小巷,四通民居。温细绫与丫鬟矮身原路返回,将帷帽丢至隐蔽处,换了衣裳,戴上琳琅珠翠,闪身躲入最终目的地。
“这不是贺六少爷么?”文无师的声音。
温细绫一凛,当机立断舀起一瓢酒灌入喉。
酒肆藏在深巷,店面也十分简朴,贺衡环顾四周,没有理会文无师。
文无师与酒肆的掌柜对视一眼,忽然起身挡住贺衡,“贺六少爷贵人事忙,怎么有空到这里来?”
愈发不对劲了,贺衡想到喜宴之祸皆由此人招致而来,又想到被父兄怀疑的温顺怯懦的枕边人,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一把挥开了文无师。“滚开!”
掌柜拖着跛脚出来劝道:“这位客官有话好好说,何必要动手呢?”
他身形文弱,看起来不像酒肆掌柜,倒像是个读书人,说话也温吞吞的。
只是一会儿功夫不见,温氏就出门了,他追到这里,见到的却是文无师。
贺衡阴沉着脸,正要将掌柜也一并挥开,酒肆后院却突然传来了一声尖叫。
是温氏。
他脸色更加难看,冲到后院,却见温氏跌坐在地上,两靥晕红,满目痛色,三两珠钗摔在一旁。
似乎是认出了他,痛也忘记了,她眸中盈起小心翼翼的期待,“夫君终于不生妾身的气了么……”
掌柜这时才跟上来,犹豫道:“这位夫人似乎心情苦闷,喝了不少的酒,方才一直说要找夫君……”
这些时日,自己心中乱糟糟的,看也不想看见她,说冷落都不恰当。
她默默无声,原来是不敢上前,只能卑微等他“消气”么?
贺衡面色稍霁,但很快又板起了脸。就算是心情苦闷,也不能在这地界借酒消愁。
上前将她扶起来,可她似乎是疼极了,呜咽出声,泪珠大滴落在他手背。
“看样子是不慎从台阶上摔下去的,该不会摔断了腿吧?”口吻听起来跟看热闹似的。
贺衡狠狠瞪了他一眼,“文公子怎会在此处?”
文无师满脸莫名:“我与掌柜是知己好友,怎么不能在这里?”
是吗?
贺衡将妻子打横抱起,向来循规蹈矩的妻子醉酒后仿佛彻底没了顾忌,贪婪地望着他,紧紧揽住他脖颈,呓语在他耳畔连绵不绝,都是情字爱语。
“阿绫怎么会来这里喝酒。”他眸色幽冷。
她反应了会儿,有些委屈地说:“这里……没人认识……不会给人知道……”
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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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远侯世子不能出事,否则临安就真的完了。
柳静眠走时心事重重,鱼姒也甚是忧心。若是能将消息透给表哥就好了……
“青娘还在忧虑定远侯世子么?”他准时从书房过来。
也不能说是忧虑,只是若真有地方出了谋害钦差的事来,岂不是蔑视天威?宋氏死不足惜,临安百姓何辜?
晏少卿宽她的心:“定远侯世子手下有能人异士,严知府也不会坐以待毙,离端午还有些时候,一切都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