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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节(第2801-2850行) (57/267)

一天又快过去了,但我们愈发难以追上敌舰,从原先每天都看到两次航行烟,渐渐地一整天看见一次,间隔时间越来越大,说明我们和敌舰的距离正在拉大,我只能继续增加柴油引擎的使用时间。

而柴油机运行的时间一长,整个潜艇里就像蒸笼一样,即便在距离较远的军官舱里依旧热的要命,一觉睡醒,身下的床单都是湿的,穿个海军背心都觉得热。

又是两天后,我们完全和敌舰队脱离了接触,这让所有人都顿感失落,我们在海面上以最高速度从白天航行到晚上,依旧看不到天边的引擎烟。

该死的希……该死的迈耶!我就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一定是密集的无线电通信信号把英国佬吓坏了,谁家好人会在大西洋中心每天收到超强的无线电信号啊!

他们肯定还没习惯这样的情形。

我沮丧地将这个消息发出,呼号汉斯的家伙回复很快——“汉斯回49,24,勿担心,请前往既定区域,我舰早已加速,遭遇时间提前三日后,R。”

我将电文揉成团扔到了海里,我担心的并非抓不到英国佬。自从我发现他们舰队的信息发出后,他们已经不可能完好无损地逃过狼群的撕咬,我担心的是人头!

德国佬抢人头的手速堪比撕布机的射速,到头来,我岂不是为他人做衣裳。

不行,我得想点办法。

让船员上甲板划桨,呃……我还是不要想办法了。

艇员们也在尽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但我依旧能感到他们的失落,原先勉强能接受的黑面包此时变得难以下咽,我有点怀疑我当时发现舰队后没有第一时间发动进攻的决定。

这种失落笼罩着我们,比那天的暴雨更让人难受,现在就算是上甲板晒太阳这样往常最令人兴奋的事都让人难以提起兴趣。

我看着挂在指挥舱墙壁上的那几张英舰照片,原本提振大家士气的东西成了对我们的讽刺。

可越是这个时候,我就越要隐藏自己的情绪。

我依旧每日领着大家在甲板上把吃完的罐头摆好,然后一脚踢飞到海里,踢得最远的那个人可以多加四分之一块面包。

就在我准备助跑冲刺,准备赢下那块面包时,基恩突然从舰岛弹出半个身子,冲我大喊:“艇长!敌舰转向了!”

这一声大喊差点让分心的我冲下甲板去喂鲨鱼,我也顾不得摆在那里的空罐头了,飞快跑到舰岛梯子,然后爬上去接过电报。

“U-51呼,请通传,敌舰已转向,现最新航向为……”

我还没念完电文,便冲艇里大喊道:“大副,全速前进!”

第54章你往何处去

“反照的焚城烈火,确实烧得天红地赤。红赤一片,满月东升,它皎白的月华一时都变作了铜箔色。而在那瑰红的天穹尽头,千星灿烂,同样熠耀着红光。”

——基恩带上潜艇的书

在这样的夕阳之下,不禁让我回想起了这句话,更让我想起了在斯卡帕湾的那个夜晚。

我和普里恩用一次偷袭成就了传奇和巅峰,但对于我们,不过是在某个傍晚爬上一座小山头后看到的景象。

现在又有一座里程碑式的高峰在前面等着我。

也许人生有两出悲剧,一种是万念俱灰,另一种是踌躇满志,假若选择摆在我面前,我宁愿选择后者。

就这样,我和我的U-49奔赴战争的邀约。

我不知道那支舰队的指挥官做出了什么判断,又或者像我一样收到了什么命令,总之他们的转向给了我最好的圣诞礼物。

我们日夜兼程地赶了两天,期间有个艇员建议丢掉没用的东西加快潜艇速度。

大副觉得这个主意很好,于是我们便把甲板下储存的88炮的炮弹丢了70发下去,这玩意最重且暂时没用,不过对于七百六十多吨重的潜艇来说,这点重量聊胜于无。

可是这种实际行动对于全体官兵无疑是一种积极的暗示,有时候人心态能够左右事情的成败。

随着炮弹落水,舰员们仿佛也卸下心里的包袱,就像打了一针强心针般效率加倍。

当第三天来临时,我们收到了代表重大战役即将开始的总部无线电——U-52呼,请通传,汉堡呼叫,EC16区块指挥专线开启,28、52、53中继,战役无线电管制开启,胜利!R。

短短一行电文,却预示了即将爆发的激烈海战,基恩刚把这条重要信息发送出去,便又开始了接收,滴滴答答的电报声都快赶上柴油发动机的一缸运作了,基恩已经顾不得解译,大副坐在水听室里操作着恩尼格玛密码机。

一封封电报更新着战场的情况。

U-51开始缩小和英军舰队的距离,U-29(VIIA)、U-31(VIIA)、U-33(VIIA)、U-36(VIIA)、U-52(VIIB)已经在预定区域各自占据了位置,就等英国舰队钻进口袋。

按照狼群战术的精髓,除了第一个口袋以外,后面还有前赴后继的U艇在向更后的海域赶去,组织起第二次袭击阵地,而第一次进攻结束后的U艇也会视情况参加第二次进攻,以此循环,直到吃干抹净。

呼号名为汉斯的家伙似乎是支水面舰队,他并没有参与袭击的计划,只是要求第一次进攻重点攻击航母,然后他便继续实行无线电静默,不再发出消息。

虽然第一波袭击只有五艘潜艇,但每艘舰艇发送的信息累加起来也是一个不小的量,基恩电键都按得冒火星子,才勉强跟得上电报收发。

远在万里之外的总部参谋们开始发挥作用,他们利用收到的情报对战场进行分析,并拟定计划。

不过这需要一点时间,而在此空白期间,我们像条饿了几个月的疯狼看到了蛋黄派(划掉,看到了肉)一样向着预计交火区域狂奔。

抗命不遵是战场大忌,而计划跟不上变化那是参谋们无能。

雷尔大叔在颠簸的潜艇内检修着鱼雷,艇员们则已经开始固定物品,甲板上的88炮已经塞上了密封盖,我们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当海平面上再次出现令人心跳加速的黑烟时,总部的部署已经开始发送。

抄收完电报的基恩将我们的情况发回,换回了“随机应变”四个字。

我得意地抖了抖电文,将它夹在航海日志里。

就在一切按部就班地进行时,U-51打破了沉默,一封电报又被发了出来——

急电!敌舰队一分为二,航母与战巡转向西南方进发,敌舰放飞战机不明,其余向东南方右转30度。

这封电报太过紧急,只有关键内容。

大副看向我,我想都没想便命令道:“右转,拟定航线追击航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