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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第601-650行) (13/17)

这天,我和他讲了很多很多,大多都是小时候顽皮的囧事,我没有刻意去避开未来的话题,但是不用说我也知道,姚沐阳的未来,从现在开始,只会越来越好。

我有讲不完的话,可是我太容易困了,最后只能听着姚沐阳缓缓说,我有一下没一下地回。

「安安,哥哥在很努力地把我们的生活找回来。」

我努力地集中思绪。

「我会做到的,所以安安也为哥哥努力一点好不好?」

哥哥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好想抱抱他,可是我真的没有力气了,心疼得想哭。

「哥哥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后悔的事,唯一一件,就是没有早一点见你,是哥哥对不起你。」

怎么会对不起我呢?明明是我让这个家毁于一旦。

「安安啊,哥哥不见你不是怪你,是不知道怎么面对,是在自我逃避。我用了很多时间都没能走出来,可是不管怎么想我都早该告诉你,不是你的错。」

「爸爸走的时候,我没有能够拦住,他说,他的人生早在妈妈去世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离开对爸爸来说是解脱。我们在人世间,更要照顾好彼此。」

我转过了身,把自己蜷缩成一团,不想面对我从来不敢去回忆的噩梦。

「安安,没有人会怪你。」

我呜咽着说不出话,哥哥握住了我的手,抵在眉心,我感受到了热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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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我说。我们的骨髓配型是成功的,一切都还来得及。英国那边有一家研究院,有疗愈手段,一切都已经联系好了。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只要点点头,接下来的一切交个哥哥,好不好?」

没人比我更清楚我现在的身体状况,说是回光返照也不为过,再多的补救也是无谓的挣扎,可是让我告诉哥哥,我渴望死去,我是说不出口的,那对他来说太过残忍。

可是我的哥哥太聪明了,好像一下子就能看见我内心深处的想法。

「求求你,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我知道没有用的,可是他在恳求我,是姚沐阳在求我。

我泣不成声,点了点头。

在他欣喜若狂的情绪下,不知不觉地感染到了我。

余光里,延伸到我的床边那沉寂了一个冬天黯淡无光的枝丫,何时绽出了一抹绿色。

盎然的生机惹得我眼睛弯成了桥,像是很多年前,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小事,和他邀功。

「哥哥,春天来啦。」

番外:盛映洲

1

初次见到盛桓初的那一年,我七岁。

我在整个孤儿院一群半大的孩子之中,不是最出挑的,倒是因为营养不良成了其中最瘦小的。每每看到那些被富贵人家挑中带回去的小鬼一脸幸福的样子,我都挺失落。

那天院长喊我们起床的时候,再三叮嘱要好好洗漱,一会儿会来重要的客人。

那时的我直视着她的眼睛,还不懂得隐藏情绪,反感就是反感,轻嗤了一声。

院长很生气,惩罚我把整个前院的地都扫干净。我也没抗拒,一声没吭,等那两位重要的客人下车走近孤儿院的时候,我一扫帚将堆放的落叶扫到了那位贵妇人的身上。

那时候年纪小,腿短没跑两步被逮了回来。

那个男人坐在黑色的轿车里,半张脸隐在车窗下,就那样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我的感知天性敏锐,他看过来的瞬间我回望了过去,也要怪我眼神太好,对视之间,我看到了那双眸里掺杂着那时我还看不懂的情绪。

第二天,我被领到了男人的面前。

他坐在花园的长椅上,一身严肃又古板的西装,阳光也化不开他周身那股阴郁,看着我走近的时候非常淡地笑了一下。

2

不远处暗中观察的女护工们红着脸你推我搡却又不敢靠近。

院长把我扯着她衣裙的手拽了下来,推着我靠近他。

「舟舟,以后他就是你爸爸了。」

爸什么爸,我爸坟前的草都比我高了。

他却很容易看出我的情绪,盯了我好一会儿,才问:「你叫舟舟?」

院长迫不及待地替我回了话:「这孩子是被遗弃在轮渡上的,所以就叫他舟舟,先生要是觉着不合适,您就再取个名吧。」

他蹙眉沉默了一会儿,也不起身,非常不礼貌地坐着敲了敲我的头。

「我叫盛桓初,你的父亲,以后你就叫盛映洲。」

盛映洲,嗯,名字不赖。

跟着盛桓初回家之后的日子和我想象的完全不同,他很忙,以致我一个月根本看不见他几次,但是不管是学习还是其他,给我的任务和目标都很重,我知道这些玩意儿对我以后很重要,可也总有完不成的时候,盛桓初的惩罚措施也很直接,那就饿着,一天不够那就饿两天,饿怕了就不敢偷懒了。

他人不在我的身边,管制却如影随形。送我去的学校管制也很严格,事也多,鼓励家长学校共同约束,每每需要家长签字或者出席的时候,都是管家阿伯出面,初中的某一次月考,我跟他提起家长会时,他却拒绝了。

老人家的意思是,之前盛桓初不在他还能代为出面,现在先生在家,怎么也轮不到他。

作为半大的小屁孩,也是教训吃多了,算不上怕,但始终不待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