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节（第551-600行） (12/211)

青儿打扮的风情万种，推掉了晚上所有前来点他的公子恩客，可左等右等，眼看夜已过半，也未见自己想见之人。

苏念不是说那仙君一定会来找她的吗，可这都快三更天了，人怎么还不来啊！

等的久了，心里的无名火就有些压不住了，这苏念不会是在耍她吧！

夜已深，热闹非凡的醉梦楼逐渐变得安静起来，青儿一脚踹开苏念房门咆哮着：“苏念，你给我滚出来......”

骂人发泄的话还未说完，眼前看到的场景让青儿后面的话生生咽了回去，房中横七竖八随处可见的空酒坛滚落了一地，苏念背靠着墙瘫坐在角落里的窗户下，怀里抱着半坛未喝完的酒，凌乱的发丝胡乱的贴在脸上，脸上挂着泪，嘀嘀咕咕得不知道在说什么。

“刘妈妈！”

青儿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了整个醉梦楼的上空，让刚陷入沉睡的醉梦楼惊醒了片刻，几间留有客人的房中接连传出不和谐的叫骂声，未有客人的姐妹们披衣在各自门口张望，只以为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刘妈妈惊慌失措一路小跑，嘴里絮絮叨叨数落着：“我的小祖宗耶，你可小点声吧，扰了客人看我不收拾你。”

见青儿站在苏念门口，刘妈妈没好气道：“大半夜的不睡觉喊我干什么啊？”

青儿回头看了眼打着哈欠的刘妈妈，指了指苏念道：“他怎么了，怎么一个人喝成这样，你怎么不管管他？”

刘妈妈瞅了眼已经烂醉的苏念，翻了个白眼。

“管？我怎么管，整个醉梦楼能管得住他的只有牡丹，牡丹去了镜昭寺，还有谁能管得住他，你问我他怎么了，我还想问你了，你下午让他干嘛去了，从外面回来后就这样了，谁说话都不搭理，你看看，你看看，这是喝了我多少酒啊！”

刘妈妈心疼自己的酒，嘴里絮絮叨叨数落着：“等他明天醒了，不给我卖出去比这多十倍的酒，就给我卷铺盖滚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败家子。”

青儿撇嘴附和，知道刘妈妈不过是嘴上说说，根本就不会让苏念真的滚，这些年，她听刘妈妈让苏念滚已经听得耳朵都长茧了，也没见苏念真的离开过醉梦楼。

有时候苏念出去进货回来晚了，刘妈妈比任何人都关心他怎么还没回来，日子久了，大家知道她也就是嘴上说说，总是开玩笑的顺着她让他滚蛋。

“好好好，明天就让他卷铺盖滚蛋。”

见没出什么事，刘妈妈打着哈欠：“没什么事别一惊一乍的，我要去睡了，你也早点歇着吧，他爱喝你就让他喝去，别管他，喝死算了。”

出来看热闹的姐妹们纷纷回房睡觉去了，青儿苦笑了一下，避开地上的空酒坛，小心翼翼的挪到苏念身边，伸手拨开他脸上的头发，有些担心，“臭小子，你怎么了？怎么还哭了？”

苏念眯着眼睛看了青儿好半天，似乎是在分辨眼前人。

“青......青姐姐？”

“嗯，你到底怎么了，想牡丹姐想哭了？”

伸手抱过苏念怀里的酒坛，青儿席地而坐仰头喝了一口。

苏念苦涩一笑，摇了摇头又点点头，“嗯，想牡丹姐了，醉梦楼都打烊了，青姐姐怎么还不睡？”

“睡？你让我怎么睡，你傍晚的时候告诉晚上那个仙君会来找我的，人呢？没人我跟谁睡？”

听到青儿的话，苏念张了张嘴有些窘迫，半晌之后才嗫嚅了句：“对不起，我...搞砸了。”

青若一笑，又喝了口酒，砸吧了下嘴后擦掉了嘴唇上残留的酒水，“姐姐不就是让你去掳个男人嘛，没成功就没成功呗，你至于害怕成这样？”

“我...对不起，是我食言了，你等以后，如果再有好的你看上的男人，我一定帮你绑回来。”

青儿噗嗤一笑，盯着苏念看了半晌，然后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没成功就没成功呗，反正我也没抱希望，你还真当真了。”

“像我这种女人，入了这风尘之地，每天承欢于不同男人身下，玉臂千人枕，樱唇万人尝的，早就被世人所唾弃了，伺候的男人开心了，叫你几声宝贝，送你点小恩小惠，伺候的不开心了，被侮辱践踏甚至殴打那都是家常便饭。”

“青姐姐我呢，早已将尘缘感情看开，我说喜欢他，也就嘴上说说而已，像他那样的男人，是要配世间最纯洁漂亮的女子为伴的，我根本配不上他，才子佳人，才是良配，他是才子，可我并非佳人，所以你呢，也无需道歉自责，这事就此翻篇了，别不开心了，你这样让牡丹姐知道了，我还活不活了。”

“可是......”

“可是什么啊，姐姐只不过跟你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行了，别颓了，起来洗洗睡吧！睡一觉，什么烦心事都没有了，不听话等牡丹姐回来我就给她告状，说你不好好练谱只知道喝酒和玩。”

第14章

青姐姐惨死

苏念第一次在青儿脸上看到那种笑，那种比哭还要悲伤到骨子里的笑让人心里闷的疼，他想告诉青儿，他喝酒不是因为没有完成她交给自己的任务，更不是因为怕她，可见她执拗固执，又不知如何开口。

青儿虽飞扬跋扈，泼辣蛮横，有的时候甚至有些不讲理，可苏念知道，那些都只不过是她为了保护自己不得不整日穿在身上的盔甲，骨子里，她和平常女子一样，也是一个需要人关心疼爱的小女人。

她称墨凌霄为才子，菲薄自己并非佳人，身处红尘的身不由己，自幼便被卖进青楼的无奈，无数个日日夜夜的以泪洗面，这些，苏念都看在心里，名满江湖的醉梦楼里，多得是说不清的心酸苦楚，每一个娇艳如花，笑脸相迎的背后，都是遍体鳞伤，体无完肤没了灵魂的躯壳。

“青姐姐，我......”

想说些安慰的话，可话到嘴边，却发现，有些话说出来，只会徒增烦恼，身处此地的他们，又有谁不是深陷沼泽的可怜之人，哪个不是被老天遗忘抛弃的弃儿。

许是酒精起了作用，青儿笑的泪眼朦胧，要说几年前，她还经常做着少女怀春的美梦，可看多了姐妹们一次次被薄情假意所伤，被世人唾弃，那份尘封已经的少女心早已腐烂。

看见墨凌霄的那一刻，她早已腐烂如泥的心确实悸动了一下，但也知道自己不过白日做梦，她不过是一名妓子，根本没有资格谈论那令人神往，又虚无缥缈的感情。

爱情？家庭，对她来说，从来都只是奢望。

长吁口气，青儿迅速眨眼咽下眼中酸涩，“牡丹姐给你的曲谱看的怎么样了，已经过了一天了，你可没多少时间在这喝酒了，小心牡丹姐回来罚你。”

想起牡丹姐留给自己的曲谱，晕沉的脑袋清醒了一些，苏念皱着鼻子无奈道：“还没看呢，一会就去看。”

青儿一笑，拍了拍苏念脑门：“今天算了吧，早点休息，明天再慢慢看，不然就你这状态，根本也看不明白。”

“青姐姐，他不适合你。”苏念没头没尾又突然冒出了一句。

青儿先是怔了一下，旋即苦笑：“我知道啊，都说了我跟你开玩笑的，别想了，我回房睡觉了，累死了。”

青儿出房门的那一刻，身后再次传来苏念的声音：“青姐姐，你一定会找到适合你的良配的，相信我，你一定会幸福的离开这里的。”

青儿背对着苏念僵停了几秒，好不容易憋回去的泪水瞬间决堤，片刻之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苏念房间。

送别了青儿，掏出爹娘留给自己的玉笛，抚摸着只剩下半块的梨花玉坠，回忆着这些年的点点滴滴，苏念喃喃自语着：“爹，娘，孩儿不小心弄坏了你们留给我的东西，对不起，孩儿好想你们，你们在那边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