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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第1151-1200行) (24/134)
论家世,文家这种寒门根本无法和钟家相比,论才貌,两人则各有千秋,然而众星捧月的钟堂竟一连数日出现在文卿门前,一副不见到人誓不罢休的阵仗,也不怪京城里四处流传着两人的秘闻。
文卿本因清冷出尘的气质和绝色容颜引得皇城世族公卿子弟竞相肖想,如今这个消息一流传开,动心思的人便少了很多,毕竟大部分人都不愿与钟家为敌。
“晏清怎的突然身体不适,我明日带府上的郎中来给你瞧瞧。”
钟堂身边的仆从收了油纸伞,恭顺地站在两侧,钟堂则取下鹤氅,快步朝书房走来。
“明统兄若有要事相商,还是早些说为好。”
钟堂看见他禁止靠近的手势,轻怔片刻,停在了书房边上。
“其实……也没有什么事。”钟堂望着书架前眉眼如画的美人,“只是想喝一杯状元府的茶。”
“普通的雾里青罢了。”
“普通的雾里青,也不赏我一杯吗?”
文卿淡漠地看着他,眉心微蹙,不明白钟堂发的哪门子疯。
“春阳,给钟大人倒一杯。”
“是。”
钟堂接过茶杯,却没喝。
“晏清,你起步太高,而升迁太快,在朝中已经有人眼红。如今右丞已倒,外戚式微,大皇子又遭意外之祸,不少人都在盯着你。”
“多谢提醒。”文卿平静道,“作为交换,我便也给明统兄一个忠告罢。”
“当心顾岱。”
钟堂愕然:“什么意思?”
“我乏了,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以后明统兄也少些登门拜访,以免落人口实。”
“我是在保护你!”
文卿唇角抿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并不明显,如漆的墨眸中也没有丝毫笑意:“麻烦明统兄帮我转告一声,残废之躯,不足为世子们挂念,若是发乎情止乎礼便也罢了,否则我不介意在皇上面前为大家美言几句。”
“以及……右丞已倒,左丞掌权,辛大人和我祖父是生死之交,若是不介意两边都得罪,尽管试试。”
……
“真晦气。”春阳狠狠跺着地上的淫-秽信,叉着腰抱怨道,“一个两个三个四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们公子岂是他们这种货色能够肖想的?”
春浦叹气:“都是世子呢。”
“世子又如何?!全都是游手好闲的败家子罢了!”
大夏民风开放,男风盛行,世家公子大抵都会养几个脔宠,京城里几家兔儿院中的头牌更是形貌昳丽能歌善舞,追捧者数不胜数。
然而脔宠毕竟是脔宠,上不得台面,无法考取功名,无法写入族谱,即便偶有几个服用生子药诞下子嗣的,也不过是世人眼中的异类罢了。
那些闲散世子再蠢,也不会妄想着真的能让当朝首位三元及第的状元郎当脔宠,无非是仗着家世想占占文卿的便宜,幻想着文卿能放浪一些,如意算盘倒是打得挺响,至今却没人真敢出手,毕竟这位可不是好惹的。
年纪小,性情冷,可脾气却有些冲,上任第一天便把戏弄他残腿的翰林院修撰给杖责了二十大板,每一板子都是他看着数的,一板比一板重。
“别再说这些闲事了,立刻让文念恩备马车,先到京畿三里之地等着,再备一辆,中途轮换,我要去一趟三皇子府。”
春浦好奇道:“去三皇子府做什么?”
“自然是把三皇子和英嫔娘娘接过来。”文卿平静地观察着春浦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你们觉得呢?”
春阳挠了挠脑袋:“啊……我不懂,反正公子的决定都是正确的!”
春浦却有些顾虑:“若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不会被发现的。”文卿轻声笑了笑,墨眸中风云攒动,“所有的眼线和告密者都会被处理掉……真可怜,不是吗?有时候他们并不能选择自己的命运。”
“但仔细一想,世人不皆是如此吗?”
——
京畿之地,三皇子府邸。
说是府邸,实际上不过是一个废弃的四合院,院子里没有丝毫生气,花草早已枯死,一扇扇破旧的门关不上,寒风一吹便处处吱呀作响,他们没有仆从,只有两个跟在身边监视的太监。
屋子里很厚一层灰,没有什么可用的家具,公仪戾在床榻上扫下各种杂物,没有棉被,他便脱下身上的旧袍子给英嫔盖上。
英嫔卧在床边,看见幼子忙前忙后整理屋子,前些日子服用了咯血散,如今想帮忙却有心无力,于是唤了声门外的太监。
“嚷嚷什么呢?娘娘,你还真的把自己当娘娘了?还要人伺候?要不娘娘来伺候伺候咱家?”
“真他妈晦气,被使唤着做这份差事,既没油水又没赏赐,跟着两个扫把星,老子赌钱都把裤衩输没了!”
“哈哈哈哈哈哈!!!”
英嫔脸色煞白,心下起了些忧虑。
公仪戾忍而不发,双手却握紧了扫帚。
“娘亲,阿昭会一直守在你身边。”
“……乖孩子。”英嫔叹息,眉间深深的皱纹为面容增添了几分沧桑憔悴,“苦了你。”
公仪戾拿着扫帚噔噔噔跑到英嫔身边,叉着腰佯装小大人状,故意压低声音道:“娘亲!不能叹气!不能皱眉!会变老的!”
英嫔看着儿子,莞尔而笑,眼眶却倏然湿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