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节（第4501-4550行） (91/102)

“是因为我没有时间陪你，总让你等我吗？”

秦简言又摇了摇头。

“那是为什么？”季景喻不解，“既然这些都不是理由，那你能不能告诉我？简言，我说过，你什么都不跟我说，这就是我们之间最大的问题。”

“不是你的错，景喻，是我自己的问题，”秦简言低着头，“我从来没有要怪你，包括这次事情，你们都觉得我是在生气，生你的气，生时雨的气，其实不是的。这件事，只是让我下定了要离开你的决心。”

这句话带给季景喻的冲击，不亚于当初他看到她发来的分手的消息。他缓了半天，才艰难地问道：“你的意思是，你早就想跟我分手了吗？”

秦简言抿了抿唇：“我不是想跟你分手，我是想离开你。”

这有什么区别？

“……我就这么差劲吗？”季景喻有些受伤地问道，“差到让你早就开始考虑离开我的事情？”

“不是的，”秦简言急忙说道，“我说了，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的问题。你很好，就算你什么都不改，你也很好。只是我很累，很没有安全感，所以才想要离开你。”

“我做了什么让你觉得很累，很没有安全感？”季景喻耐着性子，引导着她继续说下去。

“不是你做了什么，是我自己性格的问题。”秦简言苦笑了一下，“你们总说我脾气好，温柔，其实不是。我只是……自卑，敏感，软弱，这是我性格的缺陷，从小就这样。”她红着眼睛，“景喻，你能不能抱抱我？”

季景喻伸出手，将她揽在怀里：“这样可以吗？”

“嗯，”秦简言点了点头，将脑袋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轻声说道，“我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次，你就这样抱着我的时候，或者晚上你睡在我身边的时候，我都在想，如果有一天，你离开我了，我要怎么办。”

季景喻不自觉地收紧手臂，诧异地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我很没有安全感，”秦简言垂着眼睫，“我需要别人给我很多很多爱，才能撑起我足够的安全感。可是你给我的，常常会让我陷入你到底爱不爱我的怀疑之中。我知道我矫情，可我控制不住自己。而且，你那么好，很优秀，很出色，很耀眼，喜欢你的人很多，我很怕会有比我更好的人出现抢走你，所以我拼命地追赶你，努力地让自己配得上你，可是这样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季景喻垂下头，用自己的额头抵着她的：“抱歉，是我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如果我能多考虑你的感受，你是不是就不会这样想了？”

“我不知道……你说我们本来应该是最亲密的人，我有什么想法都应该告诉你。可是我不敢，我怕你会觉得我有很多毛病。”

季景喻不由得笑：“可是你失忆的时候，有什么想法都会告诉我。”

“那是因为，失忆的时候我不喜欢你，或者说，没那么喜欢你，我不用害怕会失去你，所以才有什么都会说。”秦简言顿了顿，又说道，“其实，我没有那么坚强，不想那么独立，可你说你不喜欢太黏人的女生，我就尽量不去黏你，你忙的时候不打扰你，自己找事情做。”

季景喻疑惑地问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他怎么都不记得了？

秦简言闷闷地回答道：“大二那年寒假你陪我看电视剧，说里面那个女主角好黏人，我问你不喜欢这种吗，你说不喜欢。”

季景喻顿时哭笑不得：“我说的是她，又不是你。所以你才不黏着我吗？”

“嗯，”秦简言点头，“我不想你不喜欢我，所以就努力变成你喜欢的样子。你知道为什么你说你可以变成我喜欢的样子的时候，我说不需要吗？因为我喜欢的就是现在的你。而且我知道，为了一个人变成另一个样子太难受了，我舍不得你也跟我一样。”

“所以，”季景喻握紧她的手，“你还爱我，对吗？”

“我如果不爱你了，就算唐牧今晚给我打一百个电话，亲自去我家找我，我也不会来的，”秦简言再度哽咽起来，“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吗？”

感觉到胸口的衬衣湿了一片，季景喻伸手抹掉她的眼泪：“什么？”

“我好难过，我真的特别特别难过，你怎么能觉得我不爱你了？”秦简言咬着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手却不自觉地抓紧了季景喻的衬衣，“我说了，我答应过你的事情，全都做到了。你说是我不要你了，不是，是我害怕你有一天会不要我了，我不想再过这种患得患失的日子，所以才想离开你的。”

“我怎么会不要你呢？”季景喻轻吻着她的额头，“就在你跟我提分手的那天，我不是还跟你说了要商量结婚的事情吗？”

“因为我害怕。我害怕跟一个并不是全心全意爱我的人过一辈子，后半生都在浸泡在这种患得患失的情绪里。那不如干脆一点，我们分开，那样我只要爱着你就够了，我不用去想些别的。”她在季景喻胸前蹭了蹭，“我一直觉得你没有那么爱我，所以就算分手你也不会太难过。”

“你低估了你在我心里的地位，不对，”季景喻纠正了一下自己的说法，“是我让你低估了你在我心里的地位，是我的错。其实你都可以告诉我的，这些事情我们一开始说开了就不会有现在这么多误会了。”

“不是的，”秦简言拼命摇头，“不是你的错，是我自作自受。明明是我自己什么都不说，还跟澜澜抱怨你，害你被她骂，害你被我爷爷和小叔骂，害你被你妈妈骂，对不起，我真的没想过要伤害你。”

“我知道，我知道，”季景喻用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我的简言是世界上最温柔的女孩子，怎么可能伤害我。”

“我跟你提了分手之后，想尽快适应没有你的生活，就断了所有跟你的联系方式，把自己关起来。我不知道你会那么那么难过，还让你觉得我残忍，知道以后我就想，那我还跟以前一样对你好了，可你又说我折磨你，我真的……”她捂着嘴巴，“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不伤害你？”

“你这个傻瓜，”季景喻低低地笑着，“想离开我，又怕伤害我，你为什么总是替我考虑这么多？”

“因为我爱你。”

“那你现在知道，我也很爱你了吧？”

“……嗯。”

“那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季景喻低着声音，“以前总是你迁就我，把我惯坏了，这次我们换过来，你有什么想法就告诉我，我哪里做的不好也告诉我，让我把你缺失的安全感都补回来，好不好？”

秦简言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算是给出了回答。

把玩着秦简言柔顺的长发，季景喻问她：“那你还有没有其他不满的地方？现在都提出来。”

秦简言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小声说道：“我不喜欢跟你去参加那种光鲜亮丽虚与委蛇的酒会，不喜欢你好几个小时都不回我的消息，不喜欢你送我华丽浮夸的珠宝首饰，不喜欢你回家之后不吻我。”

“那你以后不要总是说‘没关系’‘都可以’这一类的话了，好吗？”季景喻用商量的语气说道，“因为我说什么你都会答应，我就觉得你是愿意的。带你去那种酒会是因为我想让别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女朋友，我承认有炫耀的成分在，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做事比较张扬，我不是会把宝贝藏起来的人，我就是想把你带出去给所有人看。你不喜欢的话，以后我就不这么做了。”

“嗯。”秦简言点了点头。

“不回你消息是因为我在忙，跟你解释了以后你也说没关系，我就会觉得真的没关系，然后一次次地再犯，以后不会了。送你那些东西，是因为我送你的时候你看起来很开心，我以为你会喜欢，所以也一次次地送你，我只是想给你最好的，想让你开心。”他低头轻啄了一下怀里姑娘的唇瓣，“你喜欢我回家之后吻你，以后我也会记住的。还有吗？”

“还有，我不喜欢你觉得我大度，觉得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秦简言扁了扁嘴，“我一点都不大度，我很小气，也很自私，看到有别的女生靠近你，我会吃醋。还有，你作为我的男朋友，怎么可以在有女朋友的前提下去做别人的追求者？假装的也不可以。”

季景喻低笑出声：“还说没生气没怪我？”

“没有就是没有，我只是不喜欢你这样。”秦简言振振有词。

季景喻依旧笑着：“好好好，我以后会注意的。”

秦简言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这个态度，会让我觉得你在敷衍我，会让我怀疑你是不是表面上说的好听，其实心里在笑话我，然后我就会想，你会为了这点小事笑话我，你根本不爱我，以后我再也不会说了。”

季景喻无奈，也总算知道他的女朋友在温柔如水的性格之下隐藏了一颗怎样纤细敏感的心了。他们认识十年，在一起六年，却因为一个不说，一个不问，导致互相之间有那么多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