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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节(第4651-4700行) (94/244)

这么晚了,她刚吐过,还出去呢?

这是去挣钱,还是去赔命啊?

眼睛瞟向岛台上的那个身影,她在低头认真回微信,好像是待回的消息太多了,手指就一直在发光的屏幕上飞快地来回打字。

白糖用沸水冲开有点烫,陆星寒从碗槽里拣了个空杯子,用流水冲洗了两遍,就在两个杯子之间不停来回倒糖水,动作像拉麦芽糖那样,水流在他的掌间有了线条一样的动感。

小时候屠明也这样给他晾开水。

每回他从弄堂里玩的热气腾腾的回家,家里刚好冷水壶里的水没了,渴极了不管不顾地要喝水龙头里的生水,屠明就拎着他的衣领,把他丢到厨房外面给他烧热水。

水开了,就用两个空杯子,不断把热水在两个杯子之间来回地倒,用最快的方式给热水降温。

屠明特别会照顾人,好像这种会照顾人的把式,不知不觉间传染给了陆星寒。

后面陈诗酒喝着他泡的那杯浓糖水,首肯道:“真甜!喝了胃里好舒服呀。”

陈诗酒说这话时候的语气,让他有一霎的恍惚。很久以前,陆穗参加姐妹聚会喝醉了,屠明这么伺候陆穗喝糖水的时候,陆穗也说了同样的话。

难怪屠明说陈诗酒像陆穗,不是说长得像,而是某些方面的行为举止,脾气性格,确实有点像陆穗那样娇憨可人。

这种娇憨不是刻意表现出来的,而是她们身上天生自带的一种气质和天赋,是她们在异性面前得天独厚的优势。

也只有与她们深刻接触过后的人,才能懂那娇憨之下,其实是无比坚韧的耐力。

*

陈诗酒把陆星寒一起带到了沙滩上,不过陆星寒不太想去她的饭局上出现。

那些人是她工作上的伙伴,他无意去叨扰。

陈诗酒笑话他:“你这人还社恐啊?”

陆星寒指了指沙滩上一片踩着音乐节奏群魔乱舞的地方,“我去那待着就好,刚好可以听听音乐。”

陈诗酒:“那我先回饭桌上打个招呼,一会过去找你。”

回到饭桌上和朋友们解释了一下刚刚的状况,原本桌上杯盘狼藉,菜已经清空得差不多了,没想到这会儿桌子上又添了许多新菜,就连空掉的酒瓶子都已经撤掉大半,重新放上了一排没开封的啤酒。

陈诗酒这回可没胆子再喝了,怕自己的皮肤又发痒。

推辞了两声,就拉着小阮一起去沙滩的舞池里找陆星寒。

小阮果然是那种特别招人稀罕的典型越南美女,一钻进舞池里就有好几个高挑帅气的老外前来搭讪。

小阮搭了搭陈诗酒的肩膀,挤眼说:“我去玩了啊,你有看中的帅哥也早点下手。”

看中的帅哥倒是没有,不过现成的倒是有一枚。

潮热的风从海面吹来,沙滩上男男女女抱在一起接吻,彼此的身体像热带雨林扭缠绕在一起的藤蔓。男的大多身体赤条条的,女的只穿着三点式的比基尼。

他们好像对彼此不是很熟悉,但却因为这个狂热美好的夜晚拥吻在一起。

陈诗酒看的脸红心跳,在扭动的人群里一眼看见那个伫立得像一颗松柏一样笔直的身影。

他干嘛呢?在里面浑水摸鱼啊?

陈诗酒钻进人群,左闪右避,终于抵达目的地。

站在他的面前,耳朵里的鼓膜被音乐震得怦怦跳动,仰头注视他:“我来了。”

陆星寒低头在她眼里看见自己的倒影,那倒影里还有忽明忽暗的现场射灯。

在陈诗酒还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陆星寒望着深夜沙滩上放纵沉溺的男女,只会深咽一下喉咙,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混在人群里,怔忡出神。

他不喜欢这种浮躁的氛围,纽约的夜店和酒吧那么多,除非是推辞不掉的date,否则他压根都不会出现在这样嘈乱的场合。

可为什么在遥远的陌生国度,他此刻会出现在这样自己所讨厌的场合呢?

是因为陈诗酒。

他想和她开展一段自一年前离别后戛然中止的关系,准备耐心陪着她在海岛上度过一个完整的假期。

一个让他们有机会继续进展下去的契机。

她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有别于别的女孩儿,一次又一次莫名其妙的缘分,使得他们横跨了几乎半个北半球,居然都能奇妙地遇上。

屠明和陆穗就是这样,毫无艺术细胞的屠明在钢琴房遇上陆穗,随后又在广州和北京接二连三地碰上。

屠明特别自豪地对他说过:“你奶奶这是老天爷一次次送到我面前的,我哪儿能那么轻易放过她呢?就算她不答应嫁给我,照样不妨碍我继续追她。”

陆星寒琢磨了一下屠明曾经吹过的牛,得出一个结论:都这样一次次地碰上陈诗酒了,再轻易放过她,他恐怕是脑子秀逗了。

于是他准备对陈诗酒昭然若揭地进行招惹,至于怎么个招惹法,还真有点头疼。不过必须有计划、有准备,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来就是了。

徐徐图之吧。

可当陈诗酒穿过人群,出现在他眼前,对他开口说:“我来了”的时候,陆星寒在心里搭建起的理智和计划,居然一瞬间全盘崩溃了。

她说她来了。

连陆星寒自己都愣了。

所以她都来了,他为什么要徐徐图之?

狗屁的徐徐图之,陈诗酒往他面前一站,他脑子里满都是该怎么在这样动人的海滨之夜狠狠吻住她。

还有,她身上穿的吊带太过裸露,胸前一片姣好的春.色,他只想用自己的外套紧紧裹住,压根也不想跟别人一起分享她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