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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节(第6451-6500行) (130/238)
夺回这本子如此轻易,彭庶白不禁有些诧异。车厢中,灯光昏黄,刘福先前抓住车项的那飞抓还挂在那里,彭庶白却不由得一阵茫然。他走到窗边,小心地向外张望。
玻璃被击得粉碎了,风正从外挤进来。看出去,外面黑漆漆一片,什么也不见。可就算天再黑,从车头还应该看得到车尾的,不该如此暗法。
在窗框上,有一片黑糊糊地东西。他伸手触了触,只觉粘粘的,一股腥味。
那是血!
彭庶白霎那间便明白,刚才,列车进入了一个山洞。黑夜里,刘福也根本不知道会进这山洞,人蹲在窗外,被高速行驶的列车带得猛撞在山壁上。
怪不得,最后脱手之力如此巨大,根本非人力所能抗。也许刘福已经粉身碎骨了,想想那副情景,彭庶白不禁一阵恶心。他看了看手里的本子,实在不明白为了这本子,居然有人会不顾性命。
秦鸣岐走了过来,道:"庶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彭庶白把那本子放进怀里,道:"我也不知道。"他走到安载龙身边,安载龙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已是昏厥过去。彭庶白搭了搭他的脉,道:"他受伤很重,快去请医生。"
"刘福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杀安载龙?那本本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秦鸣岐连珠炮般的一串问题问得彭庶白晕头转向,他道:"若是安载龙醒过来便可问问他了。得马上让他去看看医生。"
这时,有人敲了敲门道:"先生,发生什么事了?"
刚才在车厢里这般一番天翻地覆的打斗,虽然在火车上不是太惹人注意,但也一定有人听到声音,这是巡视的列车员过来了。
秦鸣岐过去推开门,只见一个列车员正站在门外。他一见里面乱成一团,安载龙还躺在地上,不禁一怔,马上便想到是这几个客人大概一言不合,打了起来,便道:"先生,到底出什么事了?"
秦鸣岐看了看那被撞得粉碎的车窗,心中暗想:"见鬼,这一趟简直是出门找罪受。"他口齿灵便,道:"刚才有个小偷,竟然趁我们睡觉,来偷东西,被我们发现以后跳窗逃了。你们这车是怎么搞的,怎么会把小偷也放上来?"他对这等事应付得驾轻就熟,心知若是支支唔唔地解释,只会越来越说不清,最好的办法是反诘别人,说得理直气壮。
那列车员也暗自叫苦。一等座的客人出这等事,实在不是好事。可小偷脸上也没名字写着,上车时又如何看得出来。呆是一等座的乘客都是大爷,那列车员也不敢多嘴,只是诺诺道:"是,是。"见安载龙在床上人事不知,只怕凶多吉少,心中也叫苦不迭。
彭庶白道:"快去叫医生,他很危险。"
这列车员道:"好,我去问问。"
等他出门,秦鸣岐掩上门,道:"庶白,他现在怎么样了?要不要把他放到床上?"
"他的颈骨折断了,先不要动他。"彭庶白知道,骨折的人尽量先不要动。他的接骨术马马虎虎,不敢给安载龙动手。他走到墙边,从板壁上取出刚才刘福打出的暗器,看了看,道:"鸣岐,这是伊贺忍者的手里剑啊!"
虽然称为"手里剑",其实是几个齿轮状的飞镖。秦鸣岐凑上前来,道:"伊贺忍者是哪一派的?"
"那是日本忍术。鸣岐,刘福只怕是个日本人,八成就是昨天那个送恐吓信的黑衣人。"
秦鸣岐更是大吃一惊,道:"什么?"
"他是谁介绍来的?"
彭庶白在秦鸣岐家也住了两年了,刘福还是大半年前刚来的。秦鸣岐的父亲秦禄堂生意做得很大,家里先前的汽车夫要回乡去了,刘福半年前才到秦家来。秦鸣岐喃喃道:"怪不得,他是进友商行的加藤经理介绍来的,说他人很老实,我爸就用了他。"
先前安载龙的小皮包便掉在了他脚边,彭庶白拣了起来,从怀里摸出那本名录放了进去,扣好了放在桌上,敲了敲道:"鸣岐,我记得金小姐要你送车票时,曾经说是让刘福送去是么?"
秦鸣岐道:"是啊。让下人送去,有什么不对么?"
"本来是没什么奇怪,只是后来车票是我送去的,却在她房里遭到三个人伏击。"
秦鸣岐惊道:"有这等事?你一直没说。"
"那是金小姐的朋友,我那时只道她是误会了,反正也没什么事,所以没跟你说。现在想想,金小姐白天想伏击的是刘福而不是我,可是她没想到车票被我抢着送上去了。"
这时,安载龙忽然呻吟了一声,断断续续道:"金……金小姐……"
他说的是韩语,不过"金"字发音和汉语里很接近,彭庶白和秦鸣岐也听得懂。彭庶白道:"安兄!安兄!"
安载龙睁开了眼,看了看彭庶白,才慢慢用汉语道:"彭先生,快……快去,金小姐……"
说到这儿又顿住了。彭庶白有点心急,道:"安兄,金小姐怎么了?"
"危……险……快去……"
说到这里,安载龙嘴里猛地喷出一口血来,染得衣襟也通红。刘福那一记手刀力量极重,安载龙的武功本来就偏向进攻,防守很差,受的伤也更重,他睁大了眼似乎还想说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这时,门被敲了两下,秦鸣岐道:"谁呀?"
"医生来了。"
那是列车员的声音。秦鸣岐拉开车门,那列车员带了一个西装革履,挎了个皮包的男子进来,这男子脖子上已经挂好了听诊器,大概是刚才挂好的。他道:"这是日本医生本多长安先生。"
彭庶白眉头一扬,也没说什么,秦鸣岐道:"本多医生,快给这位安先生看看吧,他受了很重的伤了。"
本多长安把小皮包放在桌上,道:"我先看看吧。"
他说的倒是一口好汉语。
本多长安蹲到安载龙身边,解开了安载龙的衣服。刚一解开,秦鸣岐便惊呼一声。在安载龙胸口,有一个紫黑手印,正是心口位置。秦鸣岐道:"他受了那么重的伤了?"
这是八卦掌的小天星掌力。彭庶白一下皱起了眉头,那个姓步的是八卦门高手,难道,安载龙是被那两个人中的一个所伤?可姓步的分明和金爱德是一路,怎么会伤安载龙?
本多长安听了一会,道:"他已经没救了。"
秦鸣岐道:"没救了?"
"他的脉搏很微弱,而且颈骨骨折,即使是上海的大医院即使抢救,也不见得能救回来了,抱歉。"
本多长安提起桌上的皮包,深深一鞠躬,便走了出去。等他一走,秦鸣岐低声对那列车员道:"喂,你怎么找这么个蒙古大夫来。车上还有医生么?"
那列车员道:"我再到三等车去问问吧。"
等他出去,秦鸣岐还在低声地骂着,上海的小瘪三若听到他的骂语,也定要甘拜下风。彭庶白道:"鸣岐,得了,人家医术不高也不是错。"
秦鸣岐道:"医术不高还脖子上挂个听诊器荡来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