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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节(第1801-1850行) (37/71)
脚步声消失在竹叶窸窣间,萧靖眸中的快意才渐渐淡去,纵身跃墙上檐,落在阁楼的窗外。
他将手掌贴在木框上,运内劲从里面震开销子,挑开牖扇,悄无声息地翻身入内。
阁间不大不小,四下里沉蕴着一股书香,桌案上掌了一盏半昏半黄的铜灯,将室内烘映得愈发显旧。
她正躺在案后的木榻上,手中翻着本不知名目的书,脑袋枕在两床被褥上,解散的长发从肩头整齐地垂披下来,身上只穿了套素罗中单,打赤的双脚斜搭在榻沿外,竟是精巧玲珑的可爱。
“都要四更了,娘娘还不歇着?”
姜惗头昏了半日,刚才有点困意,听到这话,浑身打了个激灵,一骨碌坐起来,慌忙扯紧胸前的衣襟,趿上鞋子,抬头狠瞪着缓步走近的人。
“你怎么来了!”
萧靖目光低垂,透过桌案的空隙,觑着那双一裹在鞋中的脚,蓦然觉得开口得有些太快。
“没什么,娘娘头一天来,臣有些放心不下,特地来瞧瞧,没想到……呵,反倒让娘娘受惊了。”
关切备至的话让姜惗更起疑心,又见这狗太监落眼的目光有些异样,赶忙拉过道袍披上身,将腿脚也都盖住。
大晚上的,不声不响就往房里闯,一看就不安好心。
她仰着他,脸上却带着不屑:“厂臣敢是有事么?”
“也算不上什么要紧的事儿,不过……”
萧靖继续走近,挨着书案站定,从上面俯着她眉心那块几近泛紫的红印子:“娘娘这是怎么了,莫非头疼得厉害才睡不着?”
姜惗下意识地抬起手来想掩饰,但也知道瞒不住,顺势在鬓边撩了撩:“没什么,想是来时路上受了风吧。”
一整日都天气晴好,风轻云淡,怎么就那么不济?别是之前的伤弄出什么隐疾来了吧?
“这事儿可大可小,要不臣先看看,不成的话,臣明日叫尚药局的奴婢来服侍。”萧靖说着,便绕过桌案走到跟前。
看样子还真要动手。
姜惗不知他来的用意,但却清楚若不是自己“奇货可居”,这狗太监说什么也不会这么关怀备至。
她身子向后一撤,挺腰正色瞪着他:“我没事,不劳厂臣动手……”
话音未落,脑中忽然抽扯的剧痛起来,眼前一片泛白,人支撑不住,向旁歪倒。
作者有话: 姜惗:我真的不是一朵娇花……
☆、夏梦
脑中刺痛促起的那一霎,
姜惗差点疼得昏晕过去,
却没有料到连身子竟也不受控地失衡打软。
她神识还是清醒的,
不由暗自吃惊,
同时也觉出腰间被一条臂膀托住,没真倒在木榻上。
怎么会突然晕得这么厉害?
她顾不得去想,忍着阵阵袭来的痛,昏头懵脑地望着那张俯近到眼前的脸。
“娘娘这是怎么了?”
他显然觉察出了她的异样,语气依旧平淡,目光垂落间的审视却已变得格外专注。
姜惗蓦地发现他那双眸看过来的样儿似乎和往时不同。
明明压根儿没安什么好心,漆黑的瞳子却不再虚实难辨,
而是从未见过的深邃入里,配着眉间浅浅的轻蹙,能叫你凭空生出真情关切的错觉。
她有一瞬的怔迟,随即回神推拒:“没事,头疼而已……”
勉强端着架子说出几个字,刚直起身,剧痛立时又从脑中深处穿凿而过,像尖利的铁钉深深戳、进去似的。
她忍不住哼出声来,
手上失了力气,
身子发软,又倒回他臂弯里。
这下阴差阳错,
无意间显得她好像欲拒还迎似的。
姜惗耳根子热起来,心头一阵怦然,分明感觉那张臂渐渐收紧,
肩头被揽住,笼在道袍大袖里的腕也叫牵住了。
她不是第一次被他这样抱着,上回在西苑大火中死里逃生,姑且算急切从权,现在却莫名有种被趁人之危的感觉。
姜惗有点慌神,很不情愿这么跟他粘粘连连,生怕这狗太监握着自己的根底,又借出手相救过的事儿,便真的有恃无恐。
想抽手却抽不回来,忍不住正色道:“我头疼得厉害……想歇了,厂臣若没要紧的话,就改日再说吧。”
她横过眼去,出乎意料,迎上的却不是他那双注视的眸。
萧靖压根儿没看她,目光深凛,凝落在她纤细的腕上,长长的手指搭住皓白如玉间微泛嫣红的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