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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第801-850行) (17/106)

“煊哥,你知道我不是……”

大飞将烟头碾碎在桌上,抬眸看段煊,眼睛里像是杂夹着几滴冒出烟的火星子,然后忽然看到李延揣兜朝这边走了过来。

李延是这家网吧老板,也是职校出来的,段煊经常在他这上网,来的次数多了,李延见他人有性格,对他的胃口,两人倒也意外地合拍,接触几回后来竟也成了很铁的朋友。

李延拍了下大飞肩膀,示意他别多话。

大飞叹口气,扫一眼网吧外头,戴亦书跌在地上,他眯了下眼,看到她手臂淤青,往上似乎还渗出一点血迹。

日光混沌,她很惨,被人逮着了一个劲地欺负。

一局游戏结束,段煊扯下耳机,晃了眼外面。

李延低头问他:“什么想法?”

段煊拍拍旁边座椅:“来一局?”

李延笑出声:“大飞都要急死了。”

大飞猛抽了口烟:“延哥,只有你懂我,煊哥这人,太不怜香惜玉!”

原以为段煊不会出声,没想到过几秒他薄唇轻扬,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觑一秒大飞:“你急什么。”

“我急什么,”大飞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煊哥,黄毛要是知道他书姐被这么欺负,明天还不闹死我。

李延笑了下:“有点意思啊,这是爱上了?”

“不是,延哥,”大飞说:“上次他书姐把他从局子里捞出来,他感恩呢。”

正说着,段煊忽然将耳机搁在一边,直起身走了出去。

-

小蝶站在戴亦书面前,俯视看着她。

“你不是很能耐吗,那次欺负我不是很得劲?这次,”小蝶挽了挽衣袖:“怎么,我们这么多人,怕了?”

戴亦书下巴微抬,以仰视的角度看面前的女生。

小蝶叫了个小女生过来,抱着手臂发号施令:“你,打她。”

小女生畏畏缩缩走到戴亦书面前,一看就是被小蝶胁迫的。

戴亦书低头察看擦出血的手腕,觉得自己这戏有点太真,毕竟痛感也是真的,而且。

她快速瞅一眼网吧,她想勾的那个人并没有过来,戏都做到这一步了,段煊看来并不吃这一套,得换个另外的方法。

“打啊。”小蝶笑道。

“哦,”小女生皱了皱眉,眼睛闪着细碎害怕的光,慢慢悠悠抬起手臂,举到最高点,即将扬下去的那一刻,又快速收了回来。

小蝶笑着,转头唆使另外一个女生过来打人。另外那个女生倒是很干脆,扬起手就打了这个小女生一巴掌。

戴亦书以为这人是来打她的,都做好设想了,这人要是打过来,她就扑上去,和那人滚在一起。只是没想到——

小蝶点了下头,看在场的女生:“看到了吗,不听我话的后果。”

众人纷纷点头,一边又捧她的场。

“知道了,蝶姐,我们以后都听你的。”

“不跟蝶姐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蝶姐,我们以后都站你一边,觑哥也是这边的大哥,我们都知道。”

“是啊,觑哥最近和岭爷走得近,一看就是很铁的兄弟,谁要惹蝶姐,就是惹觑哥,惹了觑哥那不就等于惹了岭爷吗。我们哪有这么拎不清呢。”

小蝶嗯了声,转身坐到旁边别的女生刚搬好的椅子上坐:“知道就好。”她顿了下,示意刚打人的女生去打戴亦书,笑容像淬了冬日深雪的寒:“换个人练手?”

女生点点头,掠了戴亦书一眼,下一瞬便强硬地抬起手。戴亦书原本当然要躲,只是转头看到段煊从网吧里走出来,她就短暂地愣了那么零点几秒。他步伐松弛,五官冷硬恣肆,下颌清晰分明,尤其一双眼勾人。

很快,戴亦书十分精准地躲过这巴掌,但伪装成是不小心侥幸躲过,眼睛又用力,恰如其时地挤出几滴泪,担心段煊看不到,她故意将手臂抬很高,抹了把眼睛。

大飞和李延跟着段煊走了出来,大飞和李延咬耳朵:“你是最了解煊哥的,他现在为什么又出来帮她了?”

李延嗤着打趣大飞:“跟着煊哥这么久了,你是一点也猜不透这位爷啊?”

大飞拿着打火机,开了又灭,摇摇头:“说真的,哥,煊哥这人意思顶难猜,我就是削尖了脑袋,也猜不出他要做什么。”

李延拿过打火机点烟,低头弯了弯眼眸,语气玩味:“你只着等看戏就行了。其他的不用管。”

黄昏淬了碎金,大片大片降落下来,像是入了深秋,小巷里人潮拥挤,日落像是将这一角困住,所有人再也逃脱不开这余晖。

段煊也仿佛一同困在这秋里,他眉棱黑沉阴鸷,一双长腿倚在网吧门口,像是在看戏剧性一幕,又像在意外合衬。

小蝶见那女生没打到戴亦书,又发号施令让她再打,这一次女生双手又高高地举起来,戴亦书却不知要躲还是别躲。

她眸里盈了点水,视线故意朝段煊那遥遥凝聚一眼。以往段煊从不搭理她各种动作,这次却和她交汇了目光。但目光刚交汇完,她便看到他移了眼神,和身边几个男生漫不经意地说话,仿佛那个视线的交汇只是日落微明,光线太柔和,绵柔日光错了位。

戴亦书终究戏做不全,因为不想为了气许行艳,结结实实挨这巴掌,便反手将女生压到身下,又将她推到女生堆里。那堆女生都惊呼出声,趁着这混乱局面,戴亦书侧眸扫了眼段煊,他依旧在和别人说笑,全然没将一丝注意力分到她这来。

戴亦书这叛逆心思在这一刻全涌了出来,像洪水泄闸,不留一分余地,只剩满心较劲。她从小身边就没人教,想要什么全凭自己争,主动来的东西不值钱,她也不想要。她想要的,就是怎么也挣不到的东西。

她迷恋这种作对感,也喜欢蓄满力的弹簧。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那天黄昏,在风流涌动的小巷里,段煊的确是看了她一眼的。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