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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第1151-1200行) (24/106)
只不过她又转念一想,段煊看到她这条消息,估计会随意划过去,甚至嫌她烦,将她删掉。
“戴亦书,我那些照片,是你给我爸妈的吧。”小蝶走近她一些说。
戴亦书晃眼她,笑出声:“我没这闲心。”
“那可说不准,”叶觑语气慢下来,“不是你还能有谁。”小蝶附和地嗯一声:“除了她就没别人了,肯定是她。”
戴亦书看了眼手机,段煊没有回消息,便将手机放进兜里,不想和他们在这费劲吵,径直就往前走了。
叶觑伸手抓她:“你觉得你今天能走得掉吗?”戴亦书甩开他的手:“谁让你碰我了。”叶觑没想到她力气这么大,猝不及防被她甩开,小蝶忙不迭出声:“觑哥,你抓住她呀。”
戴亦书撒腿就跑,不想在这做无谓争执,跑着跑着耳边刮起凌冽的风,头顶那轮橙黄的月永远在眼前,她转身躲进一个漆黑小巷,没想到在这撞上了段煊。
他倚在红砖砌成的围墙边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站姿很懒,手头挂着根没点燃的烟,他个子高,月光落在身后,将身影拉得很长。
戴亦书刚开始还没发现段煊在这,她拍着胸脯平息心跳,弯着腿喘气,靠在围墙上歇息。直到小巷里亮起打火机声响,她扭头去看,才看见段煊。
她有点惊讶,旋即在脑袋里想好接下来自己的表演。
“腿好像扭了,”戴亦书扶着膝盖,慢慢弯下身体,手往脚踝摸:“刚刚碰到叶觑,跑太快了不小心扭到脚了。”
段煊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小巷里缭绕着,他没出声,像是静静看着她,又像是没看她,只是出神在想别的事。
戴亦书站在小巷外边,看了眼段煊,手继续摸着脚踝,一边弯腰往外走,只是没想到叶觑和小蝶追这么紧,刚出小巷,他们就站在外边。
叶觑看到戴亦书出巷口,忽然从怀里拿出一把小刀,刀尖很利,边缘闪着银色的光,月光闪在上面,他将戴亦书往小巷里逼。小蝶轻声说:“给她点教训吓吓她就好了,别真伤她。”
叶觑才不管这么多,气血方刚的少年人血液都是沸腾的,睚眦必报的信条像刻在骨子里,他连带着嗤小蝶:“你管这么多干什么,要是只是来吓吓她,你觉得我会跟着你来吗?”
小蝶面露难色:“你别太发疯了,待会要进局子的。”
戴亦书被叶觑逼近小巷里,听到他低笑了好几声:“你觉得我会怕进局子吗,我早不怕了。”
其实逃脱对戴亦书来说很简单,也很有把握,就算小刀抵在离她胸口只差一点的位置,她也能顺利躲过去,但今晚上天太慷慨,给她好几个难遇机会,她必定会好好把握。
不到一秒时间,她转身往段煊的方向跑,叶觑追着她也跑起来,戴亦书余光看到他举着的刀锋在月光下看起来冷戾。
段煊还倚在原地抽烟,烟灰伴着月色掉了一地,他头微仰着,看着戴亦书朝他跑过来。
月色皎莹,薄如蝉翼,他第一次见戴亦书这么害怕,仿佛脆弱得像单薄月光,脑中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许觉得好笑,手便在不知不觉中缓慢掐了烟。
“他手里有刀,”戴亦书躲到段煊身后高大的阴影里,嘴唇翕动:“你能帮我这一回吗,我打不过他,他很凶。”
段煊回头扫她:“你就这么确定我会帮你?”
戴亦书掐着手指,将手指掐红了,段煊回头扫她时看到她僵红的手痕,眼神没什么变化,只是觉得嗓子痒,又很想抽烟了。
“我没想着你会帮我,”戴亦书轻声说:“只是跑到你这来,”她仰头看他:“是我的本能。”
趋利避害的确是人的本能,段煊哂笑了声,顿了几秒,戴亦书捕捉他这种停顿,但过了好几秒,他却径直往小巷外走,中途遇到追上来的叶觑,两人打了个照面,但段煊什么也没说,就走出了黑漆漆的小巷,单独剩戴亦书在小巷里。
戴亦书又赌输,心情很低落,看到叶觑追着她过来,忽然很想和他打一架,将他打趴下,让他以后见着她就叫姐。
段煊彻底走出小巷的那一秒,戴亦书朝叶觑勾了下手指,旋即便出腿,将他小刀扔到巷里更漆黑的地方。
接下来的动作便行云流水了,最后叶觑躺在了地下,脸上身上都有被打留下的痕迹,他咬着牙发狠:“段煊刚刚在这,他说过你是他的人,所以我根本不会动你。”
戴亦书倒是没想到这茬,嘴角下意识弯了下:“那你怎么不早说。”
“谁想到你动手这么快啊,”叶觑抹了把嘴角的血迹:“我真是小看了你,我刚刚没有还手。”
戴亦书嗤笑他:“没还手?是没能力还手吧?”
叶觑不说话,拖着身子往外走,小蝶踉踉跄跄跑过来,扶着他,又瞪一眼戴亦书:“段煊下手怎么这么狠。”
戴亦书摊摊肩膀,路过小蝶,打了个嘴炮,声音在小巷里显得有些悠远宁静,仿佛还有炽热的回声:“没办法,他最喜欢我咯。”
走出小巷是在两分钟后,又遇到段煊是在两分零一秒后。他没抽烟,把玩着打火机倚在墙边。戴亦书咽下喉咙,想到自己刚刚打嘴炮的话,一时不敢出声,过几秒快速整理好接下来的表演,便说:“你怎么还在这?”
段煊没搭理她,低头滑着手机,戴亦书眨下眼,小心地说:“仗着你,叶觑才没欺负我,谢谢你啊。”
“谢我?”段煊一小会后才抽出一眼看她,语气很轻佻。
戴亦书点点头:“嗯,毕竟如果没有你,我刚刚就被他欺负了。”
“那——”段煊漫不经心道:“打算怎么谢?”
戴亦书试探着回答:“我待会送你回家。怎么样?”
段煊第一次对她由衷地笑出声,嘴角扯着,嗓音却淡:“不用。”两字落音,他抬步朝街口走,只留她一个恣肆背影。戴亦书泄气地低下头,看到路灯下一群飞蛾在光晕下飞来飞去,像是在跳一支舞。一小会后,那群飞蛾朝她飞过来,戴亦书立即将不知何时打开的手机光源关掉,关掉那一刹那,她心中忽然腾升起一个大胆想法——从段煊那时走出小巷,到她走出小巷,这中间少说也有十分钟的差值,那为什么她走出小巷时候,还能在巷口见到他?
他一直没走吗?
他在干什么?
好像没有其他理由支撑他,一直站在围墙那,除非——难道段煊在等她出来?
这个想法刚热腾腾地冒出来,现实便给与戴亦书重重一击。手机光源消失,飞蛾蒲扇着翅膀飞走,寻找下一处光源。
街口恰好有一辆机车飞驰而过,车前光很刺眼,戴亦书被刺得睁不开眼,待轰鸣的机车开过,她才慢慢睁开眼。
段煊坐在那辆车上,风鼓动他那件黑色T恤,偏银的头发沾上点昏黄光圈,整个人看起来耀眼肆意。
戴亦书看着打眼的机车驶离那条永远有人说笑的街道,点下头,觉得自己很好笑,原来段煊不是等她,而是在等车。
回到居民楼是在半小时后,戴亦书下了128路公交车,但公交车不直达居民楼,还得走上几分钟路才能到家。
夏末的风燥热,像掺着悸动的火星子,这一带路灯经常坏,她打开手机光线照明,半摸黑走至靠近居民楼拐弯点,手机光源径直往前打着,在走出拐弯点几步远,看到有一个女孩低着头在两个坏掉的路灯间来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