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节（第5351-5400行） (108/239)

她绝不许自己不明不白的活着。

顾雪卿立着不肯走，目光笔直看向妇人，“我坠入河中失忆了，你告诉我，我是谁。”

妇人正要开口，被谢七郎打断，目光微沉，“慢着。这位大嫂稍等，我们去那处说。”

顾雪卿身份特殊，如今流落乡野山村，如果被传扬出去，对她大大不利。

那妇人被谢七郎的目光震得一抖，她在夏城知县家做奶娘，本是见多识广的妇人，她直觉畏惧这个高大男人。

见男人这么说，妇人不敢不从。于是跟着谢七郎、顾雪卿去了远处的树下。

坐下后，顾雪卿迫不及待追问刘大嫂。

刘大嫂小心翼翼的看了谢七郎一眼，见男人脸色木然，并不欲阻止她，她这才谨慎道：

“我、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我在顾知县家做奶娘，常常见到姑夫人，她和姑娘不说长得一模一样，起码也有□□分相识。”

“顾知县？姑夫人？”听闻这个知县姓顾，顾雪卿心中已经信了五六分。只是听到“姑夫人”三个字，她心中一震，有种难以言喻的忐忑和惶恐。

她，她该不是嫁过人了吧？

想到这儿，顾雪卿脸色陡然煞白，双手也紧紧握拳，指甲陷入手心。

刘大嫂点头，“嗯，这姑夫人是顾知县的妹妹，大约是两年前从京中到夏城的。当时知县家的小公子刚刚出生，她来探望侄儿，却也不知道为什么，住下就不走了。”

“……这在夏城是桩稀罕事，嫁过人的姑娘，不住婆家，不回娘家，却跑到哥哥家住。府里人只好称她一声姑夫人。”

谢七郎闻言忍不住看向顾雪卿。他之前只知道顾雪卿是定安候夫人，却没想到她嫁人之后还发生了这些事。

她嫁人后，竟然没在京中？

只见顾雪卿一脸死灰色，她抿着唇，眼中似有雾气。

谢七郎心中一震。得知真相对她而言，或许不好受。

“姑夫人这一住，就是近两年。就在今年初，我听说知县夫人说，姑夫人的夫婿运气好，当上了什么侯爷，差人来让姑夫人回京。”

“原本是天大的喜事，不料姑夫人路上遇到山崩，听说是死了，尸首……也被野兽啃了个干净。”

刘大嫂说到这，又忍不住打量顾雪卿。

既然姑夫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那么没死也不奇怪。

所以这位姑娘……

应该就是姑夫人吧。

“多谢大嫂，这件事事关重大，还请大嫂保密。”谢七郎忽然起身对刘大嫂道。

随后，他叫来朱照，朱照拉着刘大嫂走远，絮絮叨叨说着什么，又摸了一袋银钱给刘大嫂，刘大嫂笑着连连点头。

谢七郎低头去看顾雪卿，她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整个人木木的坐在那里，唯独眼底晕出湿意，仿佛马上要哭出来一样。

谢七郎心痛难当，“雪卿，你……”

她听到谢七郎的声音，眼泪顿时如珍珠一般滚下，她不敢看谢七郎，只望着远处，声音喃喃，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谢七郎听，“原来，原来我早就嫁过人了。”

她，已经是有夫君的人。

谈什么去与留，谈什么喜不喜欢，谈什么将来呢？

……

顾雪卿再也没有心思看热闹、看皮影戏。

谢七郎告知了朱大娘一声，便带着顾雪卿回去了。

他怕顾雪卿路上饿，给她拿了两个饼。

顾雪卿坐在板车上，手里捧着饼，却一口不咬。

她神色木然，呆呆的望着远处，像是失了魂一般。

之前那个鲜活明媚的姑娘，如今却成了行尸走肉一般。

谢七郎心中万般不是滋味。

他明明早决定让要告诉顾雪卿一切，可现在又后悔让她知道了。

他是不是做错了？

“不管怎么样，也不能糟蹋身体。快把饼吃了。”

谢七郎叮嘱道，声音多了分严厉。

顾雪卿闻言，也不说话，只低头默默啃饼。

到了家，她依旧一言不发，自己回了屋舍关了门。

谢七郎立在门前，心中万般滋味。

不管她想怎么样，他都会应。谢七郎心想。

……

翌日清晨。

卯时刚过，天蒙蒙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