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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节(第951-1000行) (20/266)
如上回昭阳宫一般,钟粹宫也很快围聚了大半个后宫。坤宁宫离得稍远,皇后到时迟了些,她扶着宫女匆匆进来,见皇上面色不虞,微福了身,点了个宫人说话。
好巧不巧,这宫人正是伶玉。
“你们主子怎么回事?”
伶玉不敢怠慢,上前一步如实道:“回皇后娘娘,主子夜间忽落了红,已有三位太医进去,尚……”
她话未说完,最先进去的太医颤巍巍地出来,弓着身道:“恭喜皇上,惠修容主子这是有喜了。”
有喜了……
在场众人皆是一惊,神色各异,宁充仪当即脱口,“怎么可能?”
李玄翊掀起眼皮子睨向她,宁充仪触到那双眼顿时脊背寒凉,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不止她,在场的嫔妃无不是这种想法,惠修容落胎那回,太医明明委婉地说子嗣艰难,其实就是身子损伤太大,再无有孕的可能。
如此这般,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到伶玉身上,惠修容有子,还会留着这么一个貌美的女人到皇上身边?凭着私心,后宫的女人都希望惠修容能早早处置了伶玉,毕竟生得这般漂亮,无不是一个劲敌。
夜间众人散去,皇上留在了钟粹宫。如今宫里接二连三地传来孕事,若说最怒气的便是储秀宫的淑妃,她陪在皇上身边不短,偏偏肚子这般久没动静。
“贱人!”殿内的茶碗一股脑甩到地上,宫人吓得脸色发白,抖着身子尽数跪下来,“娘娘息怒。”
淑妃摔得累了,闭眼靠着软榻,护甲被她弄得断成两节,整个人狼狈不堪,再不复当年光鲜亮丽的模样。
她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下去。
“说本宫身子不适,将郭太医寻来。”稍顿了下,又道:“把安修媛也叫来陪本宫说说话。”
钊钊服侍淑妃这么多年,哪不明白娘娘的意思,当即跪下身哭求,“娘娘,您忘了吗,上回惠修容的事皇上已经怀疑您了,这个时候万不可一时情急就害了自己啊!”
“闭嘴!”
一阵冷风闪过,面颊钝痛,钊钊捂着脸错愕得倒在地上,淑妃揉揉发麻的手,恶狠狠道:“惠修容是自己护不住皇嗣,与本宫何干,再提这事休怪本宫不顾及主仆情分!”
她瞪了眼,抬手招来别人,“去给本宫传郭太医!”
……
此时夜幕静下,伶玉净了两回面,发鬓上都是淋漓的水珠。她垂着眉眼,远看是一副如画般美人图,月光下更显得迷离破碎。
伶玉无暇去想旁事,惠修容有了身孕,今后拿她无用,必然不能让她在宫里善终。更何况她如今入了皇上的眼,想拿捏她的人比比皆是,恐怕过了今晚,明日她便再无现在的安逸。
第
19
章
如伶玉所想,翌日圣驾一走,惠修容便传了她入殿。
伶玉依照往常跪身福礼,不论心里怎么想,面上一如往日恭敬道:“奴婢给主子请安。”
殿内半开着小窗,案上的香炉撤了,惠修容倚着美人榻,手心若有若无地搭到小腹上,掀眸看她,“昨夜的事你应知了吧。”
她眼神探究,并未叫伶玉起身,伶玉跪得愈发低,“奴婢恭喜主子得偿所愿。”
“得偿所愿……”惠修容咀嚼着这句话,忽而掩唇一笑,“说得也是。”
她眼眸抬起,盯着地上跪着的人,也没心思叫她起来,不紧不慢道:“如今本宫有了身孕,你近日也不必去乾坤宫了?”
伶玉手心攥紧,眉眼垂得愈发得低,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皇上若来你便到偏厢避着,没本宫的吩咐不得出来。”
伶玉出了殿,想到惠修容最后的一番话,仅仅是让她避着皇上,那若皇上要召见她呢,总不能再有避之不见的道理。
她心下沉了沉,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
坤宁宫,正殿
皇后身为中宫之首,如今后宫两位嫔妃有孕,昨夜因惠修容险些小产,她翻看账册对本忙了一晚,早上小睡片刻又去见后宫嫔妃请安,到午时方闲下来。
午膳置好,皇后阖目在榻里休息,没什么心思用膳。
“撤了吧。”
溪柳端了盏清茶入内,“娘娘,您早上就没用膳,昨夜又忙了一晚,多少用些吧。”
皇后依旧阖着眼,淡淡出声,“不必了。”
溪柳见娘娘面色发白,确实没甚心思用膳,既心疼又无奈,抬手让宫人端下去。
本是有些睡意,躺到榻上却又清醒起来,皇后疲倦地睁开眼,“如今惠修容有孕,那宫人没了用处,怕是在这后宫也留不了多久了。”
溪柳扶着皇后坐起身,将引枕靠到她背后,劝道:“娘娘,您累了这些久,不好好歇着,想那些事做甚?”
她自相府时就跟着娘娘,可谓是皇后身边心腹,知娘娘是什么性子,一时嘴上没了遮拦。
皇后也没因她这话生气,浅抿了两口茶水,心中想着昨夜见的那个女子,是个机灵的婢子。
她饮上几口便放下了,交给了溪柳,“安排人看着点储秀宫,别再闹出什么事。”
溪柳心下一惊,明白过来,欲言又止道:“娘娘,您何不为自己考虑?这事对您也无害处……”
皇后眼色一瞬冷了,“此话莫要再说,本宫身为一宫之主,自是希望皇室枝繁叶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