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96节(第4751-4800行) (96/104)

白天的时候你带我去买衣服,亮黄色的T恤一人一件。到了晚上,华灯初上,路上的小吃摊全部摆出来,油腻的桌子,鼎沸的人群,你给我买冰淇淋和小龙虾,你一个一个全替我剥好,我吃得大汗淋漓。

我们在临安路的椅子上傻坐着,我靠着你的肩膀,你捧着我的草莓圣代,一整夜我们没有说话。亲爱的,这是属于我们的临安路,以后不会再有了。很多时候我们以为自己放弃的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感情,要过多久我们才懂得,那其实是一生。

皓言,我已明了,失去你,就失去了所有。

而我再次的不告而别,你一定会对我恨之入骨,这样我的目的就到达了,你永远也不会忘记我,无论你身边的那个人叫什么,你心里永远刻有我的名字。我最后发给你的短信是,我是不得不离开,你是不得不留下,我们是不得不分开。

在飞机上的时候我拿出MP4,戴上耳机,里面循环着播放一首歌,是你那天晚上唱过的《公主太子》。李克勤唱了一个忧伤的故事,他说,勾勾手指比不起钻石戒指,最后你讲一次,若人望高处时候总要自私。

我挽起袖子,左手手腕上戴着当年你送我的那条银手链,可是皓言,这次依然是我抛弃你,依然是我决绝的离开你,而你给了我最后一段临安路。

我听着李克勤忧伤的声音,在三万英尺的高空中,然后,剧烈的哭泣。

43.谁收获了我耕种的爱情

数年之爱,付之东流。缘起缘灭,我笑着说永别。红尘世俗的宿命,纠缠不清的爱情,这一世,我们也只能这样了。

得之我幸,不得我命。这是徐志摩的句子,你一定记得。

躺在床上的我忽然睁开眼睛,茫然地注视着天花板,脑袋里是一片空白。

手机屏幕上发出幽蓝的光,显示的时间是凌晨2点,两个小时以前我度过了自己的十九岁生日,真是岁月不饶人。我轻声苦笑,转眼这么多年就过去了。

朋友们帮我庆生的时候我表现得很冷淡,没有欢天喜地或者欢欣雀跃之类该有的神情。她们也习惯了我这个不知好歹的样子,仍然兴致勃勃K歌。小宝在人群里尖叫,祖玉,过来,唱首歌震震这些家伙,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天籁。

我微笑着朝她摇头,对不起,小宝,我没有心情。

我不知道我何时何地就成了这样一个安闲而沉默的人。有许多的语句堆积在我心里,却不知道要怎样表达,它们日积月累,让我陷入即将窒息的惶恐。我找不到可以倾诉的人,也笃信没有人愿意真心接纳我那些日渐枯窘的语言。

可是,我多么感激小宝,我亲爱的小宝。

她知道我对任何人都不以为然,只有谈起那个人的时候我才是温柔的。灵魂瞬间就变得轻盈,柔软。我是真的爱他,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我第一个,第一个那么喜欢的人。辞远。

小宝说,祖玉,无论你有多放不下。他到底是不在你身边了。你要学会接受新的感情,新的人群,新的生活。

美丽的小宝,校园里最引人注目的美丽女生。她有直直的酒红色长发眼皮上覆盖着青春明亮的色彩。她粉雕玉啄,聪慧动人。在开学的第一天,她在公寓里抱着我叫,祖玉,太好了,我们大学又在一起了,我们以后一辈子都可以在一起。

是啊,多好。我们六岁相识,中间共同走过了青葱时光。在我十九岁的时候她还陪在我的身边。没有比这更绵远的感情了。

只是,这个喧哗的宴会上少了一个人,那个离我最远可是我最挂念的人。我想念他,小宝也知道。趁大家吃蛋糕的时候她过来抱我,祖玉,都是大人了,不要为不值得的人不开心。

我笑着没有说话,我能说什么,我还能编造怎样的借口去搪塞她。无论我说什么,她都知道真假,有这样一个知己,我亦觉得安心。

她凑在我耳边,轻声说,你看见那个穿红色衣服的男生了么?他叫孙歌睿。朋友带来的,我一眼就看上了。

我顺势望过去,他正好也往我们这边看,四目相视,他微笑。我懒懒地拍小宝的脸,喜欢就上,只是别跟以前一样,伤害别人的次数多了要遭报应的。

她是魅力出众的女孩,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但她严肃地看着我,锦帆,这次不一样,你相信我。

我半天回不过神,良久。我点头,好的,只要你好就好,别的不重要。

[二]

从床上起来,去隔壁看看小宝,她在酣睡。

我坐到电脑前,发了一阵呆。然后习惯性地开邮箱。辞远的邮件已经安静地在那里呆了一天。他还是叫我玉子。

玉子,我是算好了时差发邮件给你的,生日快乐。对不起,这么好的日子,我没有在你身边。

玉子,我住的小城ASKER很美,你知道么,这里阳光明媚,还有大片大片的绿色草地,随处看见缤纷的鲜花。虞美人,文心兰,风信子,三色堇,鸢尾。牧牧她喜欢三色堇,你呢?

好好照顾自己,帮我很小宝问好。

他还发来一张他和牧牧的照片,他抱着她在阳光下绽开熟悉的笑脸。她被他紧握的手指上戴着一枚光彩夺目的小钻戒。可是它再小,也足够刺激得我泪流满面。

辞远说,玉子,今年圣诞,我和牧牧就订婚。

我怔怔地对着那张照片流泪,听见自己清晰的呼吸里充斥着苍老的气息。辞远,其实我本来都可以平静下来了,没有大喜大悲,没有大起大落。可只要你一出现,就轻易搅乱了我的镇定。你不知道,我经常望着镜中的自己问,辞远他是不是真的不在这里?

然后镜子里那个形容枯槁的女生就会一边掉眼泪一边点头,是的。可是辞远,你怎么能拿你的幸福来跟我分享呢,你简直是存心的。

我盯着他们的手,死一般地盯着。生死契阔,与子相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些话果然是说他们,与我无关的。

我把手盖在眼睛上,眼泪汩汩而出。小宝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了,双手围成一个契合的圆。她气乎乎地说,以后别看这些刺眼的东西,谁离了使活不了呀。过了很久,我用淡定的语气问小宝,为什么他要告诉我这些,他明知道我会难受。

她挑挑眉,因为他不爱你啊。你伤心对他没有意义啊。

是,小宝说得对,他不爱我,何必要怕我难过,就是这么简单,有什么不能明说,我枯涩地笑,闭上眼睛倒回床上,梦里是一望无际的风信子在摇曳。辞远,我喜欢的花是风信子,你忘了。

它的花语是,顽固。

[三]

说起辞远,时光要倒退回十三年前。

六岁的我随离异的母亲来D城住在外婆家中,小区里有几户人家有跟我年纪相仿的孩子。有一个是小宝,还有一个,就是辞远。

儿时的辞远极为嚣张,第一眼看到我就傲慢地说,你是新来的,以后要听我的。早熟的我沉默地看着面前这个对着我指手画脚的小P孩,没有说话,转身就走。

长大后辞远说起这个事还笑个不停,玉子,你说你当年凭什么那么酷啊。我也笑,那你凭什么那么拽啊。

然后我们就拍打对方的肩,无限缅怀的样子。

他永远都不知道,六岁那年决绝转身的我,手心里分明就是一板密密麻麻的汗。是的,我恐惧,对未知的陌生的恐惧。

辞远,在我们初初相识的那一刻,我就怕你。

而我与小宝的的亲密建立得相对而言比较戏剧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