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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节(第4851-4900行) (98/104)

她呆了几秒,凄凉地笑,以前听说无论条件再差,总有一个人会爱你。现在看来是,无论你条件多好,总也有人不爱你。

好小宝,说得好,曾经我也是那样笃信爱情是生命里的至高信仰。我告诉自己,那么多年的爱恋,仿佛是人生里唯一不求回报的付出,可为什么竟成了一而再,再而三伤害自己的利刃。这样卑微的痴缠,真的值得么?时间越来越长,伤口就月来深。我竟在这日复一日的痛中体味出一细腥甜来。

难道,爱真的可以成伤?

小宝看出我的苦涩,连忙转移话题。祖玉,我发现一家饼店,有好好吃的葱香薄饼,下课我们去吃吧?边说边流口水,十足活灵活现。

我还没有开口,教授就先发威。声如洪钟般,某些天下呀,都老大不小的人了,怎么在课堂上讲小话呢。知不知道学海无涯啊。

小宝嘻嘻笑,知道,学海无涯,回头是岸。

教师里哄堂大笑,教授也忍俊不禁。我握着小宝的手,多么可爱的女孩,孙他何德何能,值得小宝这样全心全意。日居月诸,胡迭而微。聪敏如小宝,竟也逃不出爱情的死穴。

亲爱的小宝,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理由伤害你。

我随便找了个借口打发她一个人去买饼,然后,拨了孙的电话,我是林祖玉,你有时间么?我想跟你聊聊。

他的声音带着惊喜,你真的是祖玉?

是,我笑。别误会,我找你的原因很简单。下午两点,名典见。

[七]

我是走路去名典的,耳机里反复地播着萧亚轩很久以前的歌。妖娆的她,深情地唱。不幸福的人还有很多,至少你不是其中一个,在我退出后。我爱你那么多,所以那么痛,当我发现我挡在你逐爱途中。

听着这些历久弥新的歌词,我的眼睛温热潮湿。我穿着深色的外套,发白的牛仔裤,头发绑在脑后。没有化妆,甚至连唇膏都没有涂。我的嘴唇因为干燥而裂开许多的小口子,有血微微的渗出来。我不觉得疼,那么多大苦大难都过来了,还有什么是疼。

我是特意这样素面朝天去见他的,要他自己看清楚,精致的小宝才匹配他。

他比我先到,我很欣赏,我不喜欢迟到的人。可是辞远以前总是让我等,我还没有怨怼。我终于明白,真心爱一个人,怎么舍得让她在烈日寒风里苦苦守侯。

这里的珍珠奶茶很好喝,我捧着杯子,有些许贪婪的满足。

孙问我,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不要拘谨。我很高兴,他是善意的人,没有一般男生的轻浮和清高。我想了想,很直接地问,你喜不喜欢小宝?

他一怔,呵,她很可爱啊,和牧牧很像。言外之意很明显,是把她当妹妹看待。

我伸手握住他的手,多么温暖。我的声音有些哽咽。我说,孙,你看我的手腕,你看这些粉色的痕迹,这是我自己给自己留下的所谓爱的纪念。为了一个求之不得的男子,十余年的苦心经营只得来灰飞湮灭。到最后只有这些伤疤嘲笑我的执着。故事的大概你也知道,你优秀的堂妹和她优秀的难朋友的爱情剧里,我唱了一出配角。

他的脸上浮现出怜惜的表情。

可这不是主题,孙,这不是我今天来找你的初衷。我抽回了我的手,熟练地点了一根烟。小宝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和辞远是我最在乎的人。她从前是有很多的男朋友,因为她漂亮,她天真,她心性不定。她不是生性风流,只是懵懂无知。

可是她爱上了你,知道么,这是她第一次的爱,浓烈而强大。我不希望她像我一样,动情一场只换得断垣残壁。那会比我自己受伤更让我痛苦。

孙,别让她成为第二个我,这一世,我已经是这样了。但至少,我希望你们比我好。

我说完这些,已经泣不成声。眼里看什么都是模糊,他递给我纸巾。事已至此,我想说的,能说的,就这么多。他安静地听完,轻声地笑,祖玉,很久以前我就听过你的名字。一直想要见到你,看看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女孩承载那么多的哀伤。

现在见到了,可是我真失望。祖玉,你可以拒绝我,可以不接受我。但你怎么可以,强迫我去爱别人。

对不起,也许我是很自私。我推开奶茶,为什么它突然这么苦涩,喝下去我的胃很不好受,我真的很不好受。

[八]

我一路失魂落魄,跌跌撞撞地走。,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了,这一路的纠结是如何缠绕到一起而我却找不到一个可以迎刃而解的线索。多年前,我也是这样茫然而轻易地就将

陷入了一场三个人的爱情僵局。那时的我,也像现在这样,无可奈何。

六月的D城,酷暑难当。我们坐早教室里闷多快要发疯了。彼时我们都在念高二,文理分科后小宝去了文科班,我和辞远殊途同归。当然,牧牧也分到我们班了。

就像是一幅拼图,打破,混乱,寻觅,拼凑,然后又是一块风景。宿命的安排,谁都不能反抗,我们疲于应命,谁都无能为力。最初的时候,我以为这场安排是为了我和辞远,很久之后才憬悟,不是呵,都错了啊。这场安排,根本是为了成全辞远和牧牧。

是我自己误会了,多么可悲地误会了。这个误会。成了我终身背负的伤口,一直溃烂。

清楚地记得哪天下午辞远的纸条递到我手中时,心跳加速的感觉。他的字体苍劲有力地写着:玉子,你喜欢吃什么冰激凌?

我神情自若地回复他,尽管手指颤抖地像纷飞的柳絮。怎么了,良心发现,想请我吃冰激凌?

纸条过来很久才递回到我这里,我微笑的展开,以为他会给我一个渴望哪个已久的答案。可当那行字跃入眼眸时,我的笑容完全僵硬。

他说,玉子,这个鬼天气坐在这个大蒸笼里真的好热,我都受不了了,我想牧牧肯定更受不了。我想给她买冰激凌,可是我不知道女生喜欢吃什么牌子的,所以问问你,千万帮帮我。

我捂住脸,任何人都没有注意到我的眼泪自指缝大滴大滴地落下。是呀,真热,我的眼睛都出汗了。下课后我找到牧牧,巧笑嫣然地问,你平时喜欢吃什么冰激凌?她仰头看我,FKC的草莓圣代。我记下,转身就告诉了辞远。他激动地拉着我就往KFC跑。

从此牧牧每天都能收到辞远送的圣代,那是他趁下课的十分钟打车去买来的。

两个月后,牧牧KFC里问辞远,你愿不愿意帮我买一辈子圣代?

那天黄昏,在儿时常去的山上,我终于崩溃。小宝抱着我,我掩面痛哭,绝望而悲戚。她轻声叹气,你傻呀,没事的,谁离了谁活不了呀。

晚上她去找辞远,句句犀利,字字珠玑,出口成章吓到了辞远。当他弄清楚她是为了我去打抱不平的时候,终于不假思索地冲小宝吼了一句,我做错了什么对不起祖玉,我又不欠她什么!

呵,说得多好呀,他又不欠我什么。是,韩辞远,你又没有欠林祖玉什么。就像小时侯我帮你写作业,后来又帮你追求牧牧。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可是他一直不知道。草莓圣代,那也是我的最爱。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十多年的爱,终于画上了一个句号。

[九]

回到公寓的时候小宝一个人抱着一大包薄饼在看《人间四月天》,她极爱伊能静,说她是完美的女子。我走过去拿起一块就往嘴里塞。边吞边说,呵,徐志摩和陆小曼的爱情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轰轰烈烈。

小宝朝我头上重重一拍,文盲啊你,轰轰是同一个字吧。烈烈是同一个字吧。哪里来的四个字。

我一时气结,她哈哈大笑。

那饼的味道十分可口,我想起了D城的小吃。她说,正好,明天我回去,帮你带些过来解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