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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节(第1951-2000行) (40/81)

人散后,月明中。夜寒浓。谢娘愁卧,潘令闲眠,心事无穷

当叶长生拄着树杈,小心翼翼地在千回万转的山路中下山。一边是云腾雾海,缥碧绝壁。一边是劲松丘壑,激流泠泠。她不得不佩服起梁凝,门派落到了这么个奇山险壑,别说是三千,就是三万武陵英豪,没有绝世的轻功,能抵达山顶的又有几个?

不知过了多久,行至一处较为平缓地山坳处,叶长生隐隐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儿,仿佛连着一旁的溪水都隐隐地泛着红光。搓了搓眼睛,走近了,借着月光仔细一看,那溪水当真掺了血。

叶长生蹲下身子,用树杈子搅了搅溪水,复又起身,向着溪流上游走去。

月光透过山中薄雾,柔和地照在山路上,黑黑白白地泛着光,山中不时传来阵阵鸟枭啼鸣,流水潺潺,更显林中幽静。

前方忽的树影摇曳,卷起狂风,枝叶摇摆,叶如雪卷,漫天袭来。一道人影飞冲而出,杀招已至,瞬间落在叶长生面前。

叶长生微微一侧,手中树杈一引,横挡过来人一击。抽身后退,她丢了手中剩下的半截树杈,“哇啦啦”地叫了起来:“我是过路的啊。”

那人听见她的声音似是有些迟疑,缓缓凑了近,“哎呀”叫了一声。白白的月光打在他的脸上,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笑吟吟地看着叶长生:“这不是东暖阁的小美人吗?怎么在这儿呢?”

叶长生对着满脸笑容的黑月拍了拍胸口,整了整衣襟,微微一笑道:“在下是来寻人的,不知小兄弟在此是为何事?”

黑月指了指身后的一大片树林,朗声道:“那儿有三十个人,不知是不是你要找的——不过,嘿嘿,都死了。”

叶长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果然是李凰音的人,语出惊人。探了探头朝黑月身后看了几眼,视线所及只有一大片的黑暗。摇摇头,估摸着这精明的了空方丈定是不会如此轻易移驾落阳山的。

——但若是随着叶君山鞍前马后的武林世家,定是会义不容辞地跟了来。韩从明已死,襄阳赵家又攀了皇亲,远离了江湖纷争。齐州章家则是家势渐弱,人丁单薄,想必也不会参加此次行动。所以真正来了的只有白、凌、韩、公孙四大家。不知那日了无请了这四家中的谁。也就是说,除了死去的韩从明——白鹰洪,凌从衍、公孙云鹤三人中定有一人是知情者。

突然,“啪”地一声,天空亮起一朵红色的焰火。黑月双目一凛,一把抓起叶长生的手腕,不待叶长生发问,提着她,几个起落便不见了踪影。

不知行了多久,黑月在一课树上,停了下来,一手提着叶长生,抱歉地笑了笑。

叶长生坐在树干上,长长吐了一口气,一阵微风过,耳旁忽然传来刀剑的声音,叶长生拨开树叶,向着外头探了探,借着月光,隐隐看见前方有一群人拼杀喊打。

叶长生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刀光剑影、鲜血一道一道溅落在月下的战场。她看不清那些人的脸,却能感觉到生命不停地在流逝。胸口似乎又在隐隐作痛,手足冰冷,思想清明。

一旁的黑月喃喃自语:“原来他们遇上景川和十刃,怪不得要求救。啧啧……这些人得好好杀上一会儿了。”

“小兄弟……”

“嗯?”黑月觉得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回过头来。

只见叶长生笑脸盈盈,挥了挥手,将他一把推了下去。黑月落下的一瞬间还在疑惑,为何这看似柔柔弱弱的小美人有着这么大的手劲。

就在即将落地之时,黑月一个旋身,稳稳地立在了地上。

底下的众人陆陆续续地停了下来,见天上忽的降下一个人来,都很是疑惑。

景川十刃也停了手,见来人正是鸾月双子的黑月使,对视一眼,皆不明为何他会出现在此。

公孙习点剑问道:“敢问阁下是?”

黑月嘿嘿一笑,正要回答,身后“砰”地一声,像是有重物落地,紧接着有人“哎呦”叫了一声。

众人神情戒备看了过去,只见层层黑暗中,树丛晃荡了一下,钻出一个人来。正是随后跳下树来的叶长生。

公孙习见来人有些眼熟,待那人走进一看,皱了皱眉,此人正是与门主有着七分相像的江湖神医叶长生。

只见她拍拍身子,又整整衣襟,施施然行至众人面前,微微一笑,拱手道:“在下有几个问题想请教……”环视众人一圈,看了看眉头紧锁的公孙习,“公孙公子。不知公孙老先生白老先生现在何处?”

公孙习看着那张与门主相似的脸。竟一时忘了问她为何此时此刻出现在此地,只是答道:“白公在山后,家父已先行一步,上山去了。”

叶长生到了声谢谢,转眼看见一旁黑月的手已经扶在了腰间佩剑处,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忙拉住了黑月的手,就要离开。

“啪”的一声,有人自背后闪来,一把拉住叶长生的衣襟,黑月回肘一击,身后那人一指落空,大喝一声挥剑上挑。叶长生不闪不避,只听“嗡”的一声,那人惨叫声起,却是个女子。黑月一弹剑身,驾住那人的脖颈,正要割断她的脖子。

不料左侧剑锋凛然而至,一个白影挥剑向他刺来,仓促之间转身将身前的女子抛了出去,只听呼声起,那女子却是被白衣人稳稳接了住。

长生皱了皱眉头,觉得那女子煞是眼熟,直到那白衣人出现,熟悉的气息萦绕,终于想起——那人正是颖昌凌家当街策马的大小姐凌月灵。

何处入黄泉

凌月灵应当是受了伤的,黑月那一剑刺中了她的肩膀,此时的她依偎在贺兰容华的怀中,娇声轻呼,全然没有了那日的骄横之气。叶长生实不知自己是与这凌家小姐结了什么怨,愣是龇牙咧嘴地上来要给她一刀。

长生动了动嘴唇,想叫却是没有出声,一旁的黑月寒了脸,提了剑就要上前,被她一把揪住了袖子。黑月回过头来,疑惑地看着她,眉毛一跳,急急问道:“你受伤了?”

叶长生摇摇头,淡淡地笑了:“没事,我们走吧。”

直到他们转身,公孙习方才回过神来,疾步上前大声道:“叶姑娘留步,不知姑娘为何深夜在此?”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叶长生的时候,突然感觉腕上一凉,低头一看,一柄亮晃晃的剑已经架在他的手腕上,抬头见叶长生身边的少年,漠然地看着自己。刹那间,公孙习仿佛觉得自己只要略有动作,那利刃便会立刻削断自己的左腕。

四周静悄悄地,众人神情戒备,蠢蠢欲动,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咳咳……”叶长生摸摸鼻子,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挑开了黑月的剑,歉笑道,“诸位不要紧张。”

淡淡地瞥了一眼贺兰容华怀中的女子,轻声道:“那位姑娘实在不好意思,不过,在下只是路过,姑娘出手未免太狠了些,若论起交情,咱们还是熟人呢。”

凌月灵抬起头来,像是认真地打量眼前的叶长生,半晌轻呼一声,又转过头看了看贺兰容华:“啊,你就是……”

叶长生笑吟吟地点点头:“是啊是啊,就是我!”

公孙习有些愕然,呆了一会儿,复又看向凌月灵:“你认识她?”

此时的凌月灵已经立起身来,一手捂着肩膀,娇声道:“她在我府中呆过半日,突然就不见了。”

公孙习似是陷入了沉思,抬眼向着凌月灵身后的白衣男子望了一眼。

上山后不多久,他们一行人就与公孙云鹤等分开了,意欲先行探路。天色渐暗,在这涧溪处突然遇到了两个玄衣少年。他们见二人年貌稚嫩,周身又未带有武器,便一时减轻了防备,只道这二人是半途落下的门派小徒。却不料眨眼之间,这二人身影迅移,拈花折枝都是武器,几番交手下来,众人被打得七零八落,不得不发暗号求助。这时与从天而降的叶长生等人同时赶到的居然是贺兰容华与凌家小姐凌月灵。

几步走了过去,公孙习神情肃穆,抱拳对着漠然而里的贺兰容华道:“多谢贺兰先生前来解围……只是……先生可曾认得她?”

“啊……”众人随着公孙习的手指看向一旁的叶长生,只见她满脸认真,连连点头道:“认得,认得,几日前途径颖昌之时,这位公子受了风寒恹恹欲息,得以巧遇,喝了在下开的一副汤药,第二日便又生龙活虎,能吃能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