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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节(第3301-3350行) (67/69)

话一说完,陈骖居然真的一把将卫清明拉了起来,屋子里面,宁爽文和严烟也二话不说同样站起。

大猛彻底傻了,和他一样傻的还有卫清明,两个人一站一坐,却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被陈骖兄弟仨的奇怪举止弄昏了头。

就在这个诡异万分的局势之下,已经从紧靠大猛的那张椅子上完全站起的严烟,双手撑着桌面似乎正要转身离去,却突然腰板一扭,整个人已经闪电般地站在了大猛跟前。

“哐……”

那一瞬间,大猛只感到自己脑海当中仿佛有一面巨大的铜锣被骤然敲响,震得他整颗心都猛地沉了下去,正当他刚刚意识到大事不妙之时,只见严烟手里寒芒一闪,顺着大猛的脖子轻轻挥了一下。

一道殷红的鲜血飞溅而出,溅在了桌面灯罩之上,烛光摇曳中,大猛猛地一下从位子上弹了起来,双手捂着喉咙,青筋暴出的脸上嘴巴大张,似乎想要说话,发出的却只有一连串瘆人至极的诡异咕噜声。

然后,大猛腿脚一软,再也支持不住,顺着桌子倒了下去。

当屋内所有人都已经走出了房门后,大猛的四肢却依然在地面上剧烈抽搐着,渐渐地,越来越慢,越来越慢……彻底停止的那一刻,大猛的右手笔直伸向了他最喜欢的那把太师椅子,被擦到油光发亮的楠木椅脚离他只是一步之遥。

可惜,这辈子,他却再也无法触到。

走出房门时,卫清明依然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他并不是一个胆小如鼠的人,也不是没有见过生死,暴乱那一晚,他浑身上下挨了三刀,死在他手上的难民,至少也有五个。

但是,这一刻,卫清明却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惧,死死缠裹着他,让他胸膛里面又憋又闷,几乎喘不过气来。

卫清明做梦也没料到严头居然就那样像是宰猪般将大猛割了喉,这并不是他今夜带着严头来到这里的目的。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杀大猛!彼此之间虽然有着很多不一样的看法,就算是要抢白役队,那也不至于非要弄到这种地步不可。

他昏昏沉沉地跟在众人身边,才刚出门两步,脚下一个不注意,绊在了某样软绵绵的物体上面,如果不是身旁陈骖及时搀扶,差点就摔了一跤。

卫清明下意识地低头看去,顿时间,他倒抽一口凉气,连连后退,终归还是双膝一软,坐在了地面上。

他的脚下,是一具已经毫无生气的冰冷尸体,而就在那具尸体周围,赫然还横七竖八地躺着好几个同样已经一动不动的人。

再仔细一看,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都是白役队中,跟随大猛的忠心骨干。

如果说,几秒之前,卫清明的恐惧当中还多少有着一点怨气;那么,这一霎的他,已经连那少许的怨气都没有了。

他的心中,只剩下了无边无际的敬畏与后怕。

看着地上的那些尸体,个个手上犹自紧握尖刀。

原来大猛也同样做好了杀他的准备,如果不是严头几个兄弟,只怕此时此刻躺在地上的那个人,就已经换成了卫清明自己。

一只手再次伸过来扶起了卫清明,在他的耳边,响起了陈骖温和的说话声:

“清明,从今天开始,白役队和这片地方,就都是你的。掌舵就要有掌舵的样子,失魂落魄的不像话。”

卫清明大惊失色:“不,我不要!”

陈骖有些奇怪,问道:“你做主之后,白役队可以变成以前的白役队,这些姑娘也都能够跳出苦海,你为什么不要?”

卫清明犹豫片刻,终于还是狠下心来,牙关一咬,说道:

“洪二哥、宁二爷,严头,我谢谢你们的抬举。但是,我真的不要,我只想好好伺候老娘,送她终老。求三位大哥念在往日也曾同生共死的情分上,放我一马。”

听到卫清明的话,陈骖三人脸上皆是一片古怪之色,一时没人搭腔。

良久之后,陈骖微微一叹:

“清明,你怕我们?你看我们下手太狠,怕终有一天,也会这样对你,是吗?”

卫清明汗如雨下,唯唯诺诺地不敢开口。

陈骖再次一声长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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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事已至此,我说再多也没有用,我们是什么样的人,只有留待日后再看。不过,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一点,在如今这个群魔乱舞、恶人横行的世道上,假如想要替大街上那些无辜的百姓、林子里可怜的姑娘做点事,那么就必须这样做。恶人自有恶人磨!大猛这个人已经没救了!不杀他,今后就一定还会有第二个一片林、第二个白役队。大猛对你们不错,但是那些埋在林子里的姑娘,她们的冤魂又到何处申冤?清明,我没有做错,唯有雷霆手段才能改变这一切,我希望你能够了解。”

看着卫清明依旧嘴巴紧闭不肯作声的样子,陈骖两眼当中神色转冷,松开了抓着卫清明的手:

“今天的事,明天就会传遍江湖。如果没有排帮,没有我陈骖,卫清明你想想,当震沅的人找上门来,你和你的那帮兄弟将会是什么下场?何去何从,你好生考虑。”

说完,陈骖再也不理卫清明,转身走向了空地。

一阵绝望涌上心头,卫清明面如死灰,无助地看向了唯一留在自己身旁的严烟。

月色之下,严烟眼中居然流露出了一种从未见过的淡淡忧伤,语气苍凉地说道:“清明,我记得你娘是习过字、念过书的?”

听到严烟突如其来的古怪问话,卫清明一愣,老实回答道:

“对。”

“我还记得,有次兄弟们在狱中闲谈的时候,你曾经说过,一直以来,你娘都是把一位古人当作她的榜样,并且从小就要你学那个人的儿子。你还记得吗?”

卫清明浑身剧震,两眼大睁,嘴巴剧烈嚅动半天之后,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只得低下头去避开了严烟的凝视。

卫清明从来没有忘记过,他怎么能够忘记?

小时候,当母亲每一次帮卫清明洗澡时,都会抚摸着他的后背,给他说同样的一句话:“儿啊,要不是娘的字不好看,又心疼你怕你疼,娘真想也像岳母一样,在你的后背刺上精忠报国四个字。”

一直以来,娘都视岳母为终身楷模,她学着岳母的勤劳节俭,学着岳母的深明大义。在那些遥远的记忆中,她时不时就会告诫卫清明,要有一腔男儿热血,要有一副肝胆忠心,要学岳飞岳武穆那般,当一个顶天立地的人。

这些年来,为了苟延残喘地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母亲的那些训诫,早已经不知不觉从卫清明的脑海里渐渐淡去,而母亲也越来越少提起。

然而,这一刻,在严烟的点拨之下,那些被深埋在心底的回忆却突然变得鲜活起来,一幕一幕不断闪现在卫清明的脑海里。他突然意识到,这些年的自己究竟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又到底让母亲有多失望?

正当卫清明心动神摇,陷入沉思之际,耳旁再次传来了严烟的说话声:

“我和大猛那帮人没有私仇,但不管是他们对那些姑娘做的事,还是与八香会之间的关系,我都不后悔杀他,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样干。九镇,是九镇人的九镇;天下,是大明的天下。将来有一天,如果你卫清明敢帮外人,我也会照杀不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