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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节(第1951-2000行) (40/110)

姜相训斥她:“不可随便喊青行病秧子。”

“哦。”她勉强点头,还是在心里喊他病秧子。本来就是病秧子嘛,成日里脸色苍白如纸,还时不时咳嗽,大夏天也要穿那么多衣服,他不是病秧子,那谁是啊。

这话她只敢在心里说说,因为姜相听了会生气。她时常觉得不平,凭什么说他两句她爹就要生气?可是转念一想,这病秧子也可怜,这么多年没有爹,还身体不好,看他上次羡慕她肆意打马球的样子,估计连马球都没打过。

唉,小可怜,看在这份上,她原谅他了。

她不说话,姜相情绪也缓和下来,“阿致啊,你就多担待些。你兄长他身体不好,你也不要太过同他接触。”

姜致心想,不就是怕她欺负人嘛,她堂堂女子,干嘛要欺负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男子。她爹想得也太多了。

然,姜相不过是抱着道不同不相为谋的心思,且不愿意牵连她进来,朝堂与皇室风云诡谲,阿致心思单纯……好在阿致年纪也不小,再过两年,为她寻个好归宿,他便也圆满了。

姜相长叹一声,撑着桌子起身往外走。姜致习惯了她爹时常的忧愁,她扒拉干净饭菜,又喝一口水,便大声唤小蝶。“小蝶,我骑装呢?”

她才没这么多心思和病秧子计较呢,她今日约了人骑马。骑马多快乐啊,驰骋马场。

小蝶应声,取了她的骑装来,替她换上,又叮嘱她注意别摔了。姜致敷衍点头,换了骑装,飞也似地出了门去,像一阵抓不住的风似的。

姜青行隔了两堵墙,还能听见她活泼的声音。阿录也听见了,他看了眼自家主子的眼神,感慨道:“姜姑娘真是同姜相不大像。”

姜青行坐在院子里,抬头望着天空,手背捂嘴咳嗽一声,明明是夏日,似乎还是寒冷。他放下手,敲了敲椅子,提醒阿录的称呼:“是大小姐。”

阿录微弯腰称是:“大少爷。”

上京的天空同江安也没太大的差别,不过上京的天空蓝得更肆意些,无边无际,自由自在。

姜致今日约了秦侍郎家的小姐一道骑马,彼时女子规矩尚多,没规矩的就那么几个,姜致算是头一个。不过她是姜相的掌上明珠,即便有人不喜,也还是给她几分薄面。但是男子没有这份考量,尤其是杜陵那个小兔崽子。

姜致同秦小姐骑着马肆意了一圈,便碰上杜陵和他的狐朋狗友也过来。杜陵上次被姜致打了一顿,自然不服气,又听说她家多了个私生子,便借机嘲讽她。

“唉,姜致,听说你们家来了个私生子,还比你大。”杜陵说得慢慢悠悠,话音落下便一阵哄笑。

姜致冷眼扫过去,不欲与他多计较这些。她看了眼秦小姐,“走吧,湘湘。”

秦湘湘是为数不多的不讲规矩的大家小姐之一,她与姜致合得来,时常一起相约玩耍。秦湘湘劝她:“阿致,别和他们一般计较,他们这群浑货,不值当。”

姜致点头,甩开马鞭往前走。杜陵不依不饶,见她要走,骑着马追上来,拦住她去路。他一脸不屑地嘲讽她:“怎么了?被我说中了?姜大小姐恼羞成怒了?”

姜致看了眼他的马,磨了磨后槽牙,夫人诚不欺我,人善被人欺啊。她看着杜陵的脸,小幅度地活动了一下手腕,而后毫无防备一鞭子抽向他。鞭子落在他脸侧,杜陵全然没想到这么一出,脸上突如其来的火辣辣的疼痛提醒着他发生了什么,他愕然睁着眼,看着姜致。

姜致平静地看着他,“你觉得我打了你第一次,就不会打你第二次吗?”

何况她爹都说了,杜陵他爹骂不过他,大不了被训斥一顿。

杜陵摸着脸,嘶了声,感觉自己的尊严被踩在地上践踏,上回已然丢了一次人,这回不能再丢第二次。他不是君子,没有君子风度,看着就要扭打上来。

秦湘湘劝架,“哎!你先出言不逊,倘若再打起来,闹大了也是你的错,杜将军再打断你的腿。”

他身后那群小崽子也上来劝架,上回打架已经回家被罚了一顿,可不想再被罚了。何况同女人打架,着实不光彩。

姜致瞪一眼他,和秦湘湘走了。原本一天的好心情,顿时换成乌云密布。

秦湘湘叹气,“阿致,算了。”

她鼓着腮帮子不情不愿地点头。

回到家里,她怒气未消,想起自己今天动了手,还是主动和姜相坦白。“爹,我今天又打了杜陵一顿。”

姜相眉头皱在一块,问她今天是为什么。姜致低着头,委委屈屈说:“他骂那个谁咯,还羞辱我,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就动手抽了他一鞭子。”

姜相却笑,一拍桌子夸她:“好!爹不骂你,你去吧。”

姜致破涕为笑,抬起头笑容又顿住,她才发现姜青行也在房间里,和她爹下棋。她眨眨眼,撇嘴道:“那我先走了。”

姜致挥挥手,示意她可以走了。姜致出了门,姜青行才落子。姜相笑起来,还是说:“让殿下见笑了。”

他摇摇头,又从掌心拿了一颗棋子,唇边也带着笑,“没有,很可爱。”

姜致出了门,满脸的不痛快,倘若不是姜青行的出现,她又怎么会被羞辱?她踢了一脚柱子,快步回自己房间。

小蝶听了消息,又好笑又气。“都说了让你注意,小姐怎么就是劝不住呢?”

姜致耸肩表示她也不知道,反正打也打了,也不是第一回了。

小蝶替她梳头,叹口气道:“小姐这样子,怎么嫁得出去啊?”

姜致闻言大惊,拷问小蝶是否姜相同她说了什么。小蝶被她溅了一身水,连连摇头,她才作罢。

小蝶说:“只是姑娘年岁也不小了,明年便及笄了,总是要论亲事的。”

姜致泄气趴在浴桶边沿,“这些男人有什么好的,我才不嫁呢,我就守着我爹。”

小蝶笑她,替她搓背。

她舒服喟叹一声,“再用力一点。”

洗了澡,她便没换整套衣服,虚虚披了件衣服,坐在房间里把弄自己的刀剑。烛影摇红,时间不知觉中过去,姜致肚子咕噜一声,发出饥饿的声音。

她中午原本约了秦湘湘去吃饭,可惜被杜陵气饱了,饭就扒拉了两口。这回气消了,肚子里也空下来。

她喊了声小蝶,没人应答,想来小蝶忙别的事去了。她放下手里的剑,扯了扯衣袍起身,推开门小心翼翼摸向厨房去。

厨房还有好些剩饭剩菜,她抓了只鸡腿,又尝了些旁的菜,心满意足地从厨房退出来,准备原路返回。

廊上灯笼被风轻轻吹动,她哼着歌往前走,在转角处和姜青行撞个满怀。姜青行往后退了退,她连忙道歉,问他有没有事。

她沾了油的手全抹在他衣服上,姜青行摆摆手,扑鼻而来的油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