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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节(第2551-2600行) (52/153)
何冬婉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的。
当时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赵国栋和别人生了孩子,她的婚姻即将走到尽头。
何冬婉浑浑噩噩打车回家,走到小区门口,被当时做志愿者的徐青栀拉住。
19岁的徐青栀明眸皓齿,充满着蓬勃朝气,她拉住何冬婉,亲和道,“姐姐,我们是‘法律进社区’公益活动的志愿者,您要了解一下吗?”
何冬婉盯着徐青栀手臂上的红色袖章,愣愣应了一声。
在初步了解情况后,徐青栀专门去了趟工商局,发现赵国栋财产转移后,气愤异常。
她一步步告诉何冬婉如何合法取证、跟踪赵国栋的行程、套出关键性材料证据。
赵国栋并未设防,或者说,他根本没有想到何冬婉会鼓起勇气搜集证据。
在徐青栀耐心教导下,何冬婉居然真的拿到了赵国栋承认婚外出轨和隐匿财产的关键证据。
随后赵国栋提起离婚诉讼,双方各自聘请律师,对簿公堂。
徐青栀那天专门向学校请假,去了庭审现场。
庭审时,面对何冬婉甩出的系列证据,赵国栋转移财产的计划失败,又惊又怒,当场破口大骂。
而何冬婉始终木着一张脸,没有多余的回应。
法官在庭上询问何冬婉,“当事人是否愿意离婚?”
何冬婉没有立即回应,律师见她状态不好,申请了短暂休庭时间。
休息时,何冬婉看向徐青栀,眼神流露出哀求,“青栀,我应该怎么办?嘉言今年刚考上高中,他还不知道这件事……”
徐青栀握住何冬婉的手,努力传递坚定的力量,“姐姐,你必须离婚。这样对你、对嘉言都是最好的选择!”
“……嗯。”何冬婉神色憔悴,离婚诉讼似乎已经抽走了她的全部精力。
休息结束时,何冬婉说出愿意离婚的主张,分到了赵国栋的一半财产。
19岁的徐青栀年轻气盛,看不懂何冬婉眉眼中的哀愁,她看到赵国栋黑青的脸色,只觉得痛快极了——
因为何冬婉算是她第一个“客户”,她成功帮助何冬婉保全了自己的合法权益,让渣男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再次得知何冬婉的消息是第二年的冬天,何冬婉吞药自尽。
她留下一封遗嘱,承认其实自己并不愿意离婚。即使赵国栋出轨组建另外的家庭,但她还爱着赵国栋。何冬婉一直很后悔自己当时情绪上头,接受徐青栀的提议,同意了赵国栋的离婚请求。
徐青栀看完遗嘱内容,如遭雷劈,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在她眼里,赵国栋死一万次都不足惜,何冬婉根本没理由、也不应该留恋赵国栋。
当时还是高中生的赵嘉言见到徐青栀,冲上来推搡徐青栀,让徐青栀滚出他家。
从那以后,徐青栀辞掉了每年志愿者的工作,转去律所实习。
每年的十一月,她都会在何冬婉忌日的第二天去看望何冬婉,并定期寄给赵嘉言一笔钱。
——
听完这个故事,谢临沉默半晌,看了眼徐青栀,“我不认为你应该负责,这场悲剧的根源并不在你。”
家事诉讼中,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
在男方做尽一切绝情的事情后,女方却像着了迷般对渣男恋恋不舍,仍旧对丈夫心存幻想。
只要对方稍微和颜悦色,就坚持认定丈夫最终还是会回归家庭的。
“我知道,但我过不去心里那一关,”徐青栀摇了摇头,“明明我有无数个机会,只要当时再细心一点,再耐心一些,就能发现当事人状态不对。即使在胜诉后,也有时间进行心理疏导,但我沉浸在自傲的喜悦中,完全忽略了我本可以做到的一切。”
“所以当时你报骏合时,选择的是家事诉讼方向?”
“我只是想为自己曾经的不专业做出弥补。”徐青栀承认道。
何冬婉自杀的根源不在徐青栀,但徐青栀有轻微的道德洁癖。发生这样的悲剧,作为参与者,她根本无法“双标”为自己开脱——
她确实做出违背尊重当事人意愿的诱导行为。
所以当初在报考骏合时,徐青栀放弃了自己更感兴趣的民事诉讼,转而选择了家事诉讼。
没想到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分到了谢临身边。
谢临“啧”了一声,看向赵嘉言等人离开的方向,一扬下巴,“所以你就选择了纵容?”
徐青栀深吸一口气,闷声道,“我不想让他妈妈失望。”
如果何冬婉还在世,赵嘉言大概根本不会变成现在叛逆的样子。
听到这话,谢临露出微妙的嘲讽脸,“看不出来,你居然这么善良。”
“……”
徐青栀找了个商场的座椅,从包里拿出湿纸巾,慢慢擦拭着手腕伤口,当做没听懂谢临的嘲讽。
“不过这并不算特别讨人厌的缺点。”谢临坐到徐青栀身边,帮忙拿过包,顿了片刻,“起码比伪善要好。”
徐青栀“嗯”了一声,想到赵嘉言,又叹了口气,十分发愁。
两人就这样坐在商场角落,看着周围人来人往。
突然,谢临冷不丁冒出一句,“而且你是不会改变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