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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节(第6701-6750行) (135/172)

我心里有些震动,难怪初见她的眉眼就觉得很是熟悉,但又想不起来,如今听他这么说才发觉,确实与聂意年十分相似。

他弹一弹烟灰。乐言,我跟你讲讲我的故事把。十一岁以前,我一直寄居在妈妈的一个朋友家里,虽然他们对我不错,但是我始终没有归属感,放了学我宁愿一个人在街上游荡也不愿意回去,回去晚了他们也不会骂我,我多羡慕别人家的孩子,放学有爸爸妈妈来接,回家晚了家里人会骂,他们不会骂我也不会打我,因为我不是他们的孩子,我只是一个陌生人。

妈妈每年会回来看我两次,我不知道究竟为什么,他会给我买很多很多好东西,可以说,我在童年时代就是非常拉风的孩子,所有孩子梦想得到的我都有,但是那有什么用,我没有家。

十一岁之后,妈妈终于来接我,到了新的城市,见到爸爸,也见到弟弟。他们都对我很好,但是说不出来为什么我总觉得隔了什么。而且每次过节,爸爸妈妈都会带着弟弟去奶奶家,唯独不带我去。妈妈跟我说,因为她怀着我的时候跟奶奶家发生过不愉快的事,所以奶奶不太喜欢我,所以才不带我去。

这样牵强的理由她骗了我很多年,我也就真的傻的以为她说的是真的,于是我努力读书,成为人人称赞的优秀学生。我试图用这些令人艳羡的光彩去换取一些家庭的温暖。

我高二的时候,由于爸爸的工作关系全家迁移,妈妈又以我要高考为名将我寄居在朋友的家中,所谓全家的迁移并没有包括我。

但我已经不是孩子了,我懂得了这其中必定有什么端倪。后来妈妈每个月都来看我,还是像以前一样,买很多东西给我,她说,意年,妈妈会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给你。

但是再好的东西也弥补不了灰暗的童年和苍白的青春。直到高考后办家宴,我终于见到了奶奶,还有姑姑和数波,他们给我的笑容都是很敷衍的。最后叔叔喝醉了,拍着爸爸的肩膀说,虽然这个孩子不是你的,但也算是争气了。

妈妈的脸色瞬间就变得苍白,后来我苦苦哀求她,她终于告诉我,我并不是爸爸亲生的,而是她和另外一个男人生下的,后来那个男人抛弃了她,也就抛弃了我,为了谋生,她不得已把握寄居在朋友家里,直到遇见后来这个爸爸,经过好几年的交涉那边才同意答应接受我。

乐言,我想我不能原谅他们这样对我,像对待一只小猫小狗一样,想要我了就过来哄哄我,不想要了就弃如敝屣。

我长久的沉默了。难怪她一身的戾气,难怪她叫了那么多女朋友却没有一个善终的。她早就已经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任何一种感情。

她转过头偶来微笑看着我,但是乐言,你跟他们不一样,你跟所有人都不一样。

我迷惑了,为什么?

他并不回答我,扬起头喝酒,我恨得牙痒痒却拿他无可奈何。他送我会宿舍时再次提起那个话题,乐言,考虑一下,离开顾初时,他能给你的一切我都能给你。我望着他淡然的笑,但是意年,你给不了我安全感。有时候,爱情这回事需要的只是一个安心,不用轰轰烈烈,不用风生水起。

他的指尖划破了空气抵达我的脸,竟是温暖的,他把头凑到我的耳边,轻声说,乐言,你对我有多重要你不知道。

他说完这句话丢下我就走了,我恍惚看着他的背影,聂意年,你我之间究竟有怎样的挂个纠缠,你分明是我平静生活里的一枚巨石,可是为什么我对你,总是狠不下心来。

【G】

一天晚上忽然接到一通电话,一个女人的声音焦急的问,你是周乐言吗?我说是,她说,你快下来,我在你的宿舍楼下。我连忙跑下去,意外的看到意年的母亲,她的目光里掩藏不足的焦急,抓着我的手什么也不说就拖上车。我注意到她换了一辆车,黑色的尼桑,有种高贵沉稳的气质。

一路上她把车开的飞快,目光如炬,她说,意年在医院,有生命危险,一直在叫你的名字,我在他手机里找到你的号码,我知道这样打扰你很不好,但是我也是不得已。

夜里清冽的风呼的掠过我的耳边,心脏急速跳动,可是我居然听不到任何声音。过了许久,我连自己都惊诧与我自己的镇定,我忽然笑了,阿姨,别担心,不会有什么事的。

聂意年,你还欠我一个解释,你不准有事。

到了医院我精致扑向他的床头,他脸色苍白,睡得很安静,我仔细打量他才发现他的睫毛很长,鼻子很挺,他真好看。我深受摸他的脸,在他耳边轻声说,意年,醒过来,我就还你钱。

他的睫毛有微微的颤动,但是眼睛却始终没有睁开。

他妈妈叫我出去,美丽的眼睛已经哭肿了,反倒是我安慰她,不会有事的,我都还没答应做他女朋友呢,他不会甘心的。

她听了这话终于微笑起来,细细看了我许久,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说,乐言,阿姨谢谢你,想必你也知道意年的身世。她说了几句眼睛又红了,我连忙说,阿姨不必自责,上一辈的事我们不懂,也不好说话。但是你有你的难处,他应该体谅的。她擦擦眼泪,又笑了,意年要是有你这么懂事就好了。这么多年来,我始终觉得亏欠他太多了,他年纪越大,我越害怕,我拿他简直没有一点办法。

我想起聂意年倔强的眉眼,心里也走过意思叹息。他妈妈接着说,今天晚上我叫他回家吃饭,他不肯,一个人去飙车,我接到电话的时候都站不稳……

我沉默下来,聂意年,你真是太任性了。他妈妈还说,我反倒他手机里一个还没有来得及拨出去的电话就是你的,想来你一定是他很在乎的人,所以采取找你。

我心里一惊。生死攸关的时候他还想着我,难道我对于他来说那么重要?我从病房的门里看进去,他的睡姿安详静好,聂意年,你一定要快点给我醒来。

【H】

女生公寓楼下,他扯着嗓子喊我,周乐言,滚下来。我不慌不忙走下去,聂少爷,有何贵干?他扬起眉毛笑,你不是说过只要我醒来你就做我女朋友吗?说话要算术啊。我双目一瞪,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了?

他也呆了,怎么,你骗我的?

我挑起眉毛问,我们之间,到底是谁先骗了谁呢?他怔住,什么意思?我拿出那枚硬币在他眼前晃,阳光反射的他睁不开眼睛,我说,到现在你还不肯跟我说实话吗?这枚硬币究竟有怎样的故事?

他似乎傻了,一言不发。

我不理睬,继续说,很久以前有一个小男孩,每天放学都不肯回家,在一个小公园里游荡,另外一个很漂亮很可爱的小女孩观察了他好几天,后来女孩子主动走过去和他聊天。这个男孩子脾气很坏,不理人,女孩子跟他说了很多天的话才把他打动,他说他不开心,女孩子就带他去了许愿池,把自己早餐剩下的一块钱硬币给了他,告诉他只要心中有愿望,并且相信自己,就一定能实现。

意年渐渐笑起来,我不理他,继续说,后来突然有一天,这个女孩子再也没有看到过这个男孩子了,她很生气,觉得他太不够意思了,就算要走也要说一声嘛。很多年后在大学里,这个美丽高贵的女孩子被坏人袭击,有人救了她,她捡到一枚硬币,他并不知道这枚硬币就是很多年前她给那个男孩子的,而那个男孩子明明早就知道这一切却硬是没有说出来。

聂意年,你想瞒我到什么时候?我终于有些生气了。

但是他脸上却是惊喜的笑容,乐言,你想起来了?

我转身就走,他跟在我身后可怜兮兮的教我,乐言,不要生气了。我突然停下来,告诉我,为什么硬币的中间有个孔?他背着阳光,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他缓缓的说,我离开之前特意去许愿池找到这枚硬币,在中心穿了个孔,用红绳挂在脖子上,我走到哪里都戴着它。乐言,我一分钟都没有忘记你。

我静下来了,过了好久,终于把手伸向他。聂意年,我已经同初时说了,我先遇见你,没有办法。

他慢慢绽开了笑容,握住我的手,周乐言,你终于到我身边来了。

是的,可是我永远也不会告诉她,那些往事不是我想起来的,而是趁他住院的时间在他的寝室里翻出他的日记是看到的,他的字迹工整,记述了我们之间的琐碎小事,包括那天晚上他跟踪我去田径场,然后叫他兄弟装色狼吓唬我,然后他再出来英雄救美的阴谋。日记的扉页上写着一句话,周乐言,我知道给我硬币的那个人,是你。

你已错过我的嘉年华

我唯一的弱点就是你,众所周知,你也深知。

当我穿着十公分的高跟鞋,挽着程枫的手臂踉踉跄跄地走进甜品店的时候,迎面撞见你和薛诗盈,我们四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有如明星般的笑容。

我和薛诗盈彼此上下打量了对方许久,最后还是很含蓄得体地道了一声“再见”。

你们的背影反射在玻璃橱窗上,我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我想你一定看见了贴在我雪白的脚背上的创可贴,也一定暗地里嘲笑我穿高跟鞋的窘态。

我承认我羡慕薛诗盈,她脚上那款“匡威”是最常见的款式,这个款式我的鞋柜里每种颜色都有一双,但今天我却觉得它格外漂亮,格外吸引我。

程枫拍了拍我的头,戏谑的说,怎么,想追上去抢回来?

我白了他一眼,可是摆在面前的班戟为什么突然让我觉得很倒胃口?

晚上程枫送我回家,他恪守着君子的本分,只送到路口,我笑眯眯地看着他车灯的光亮从街口消失了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脱掉脚上的高跟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