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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毅的轮廓,五官如雕刻般坚硬,双唇苍白,剑眉粗黑,眉心紧缩,不知是被伤口折磨的还是心事重重。总体来说,是个刚硬的汉子,与赵秉文的儒雅潇洒是不同的风格,有点帅,也有一些沧桑和……脆弱。
拿湿布沾沾他干裂的双唇,冬阳伸出二指到他的耳朵处,正想强行捏他醒来,徐丁的睫毛忽然动了动,冬阳赶紧收手,看着他一点一点睁开眼睛,立即把几瓶药都放到他眼前,急急地开口:“你全身有很多伤口,昨天晚上还发烧昏过去了。我不敢给你随便用药,你既然醒来了,就告诉我哪些药是用来疗伤的,我给你服下去。”
徐丁眨眨眼睛,似乎没有清醒过来,好一阵才指了指冬阳用过的药瓶和另外一个印着红色小花的瓶子,干涩沙哑地说:“一个外敷,一个内服。”
冬阳倒出两粒药丸给他吃了,又给他抹了一遍药。徐丁一动不动任他摆弄,好久才又吐出一个字:“酒。”
“酒没了,给你擦身子退烧了。你要是馋了,就喝点水吧。”
徐丁眯了眼睛盯着冬阳,眼神很是不满,冬阳毫不在意,一边拿干粮就着水喂他吃,一边说:“我看你的腿上伤口不多,能不能起来走路?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找个大夫才行。你识路吧?附近又没有你认识的朋友或人家?我送你过去。”
徐丁一言不发,吃完干粮坐起身,做了个打坐的姿势,约摸一个时辰,身上渗出薄薄一层汗来。他才站起身来,柱着剑,背起包袱,淡淡说:“你昨夜救了我,我们一笔勾销,以后各走各路。”
第九章
土豆发怒
冬阳瞪眼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身影,猛地跳起来追上去:“大侠,徐大侠!那个……去泉州怎么走?我迷路了,嘿嘿。”
“一起走吧。”徐丁古怪地看他几眼,冬阳咬牙跟上他.
一路上不停地找话题,可徐丁却很少搭话,冬阳渐渐失了兴致,两个人十分无趣地走出了山林。
晌午的时候来到一个小镇,徐丁走进一个小客栈,要了一盘馒头,一壶酒,三碟小菜,然后全部揽到自己跟前。
冬阳摸摸怀里的二两银子,扁扁嘴掏出一个铜板,要了一个烧饼和一碗水。
唉,那个小菜看起来好好吃,为什么大侠这么小气,不肯和自己分享一点呢?早知道昨晚顺走他的银子好了……为什么他的嘴角会扬起来?在笑话自己么?
这个人,怎么会这样恶劣?!请他吃一顿会死吗?
冬阳不屑地扭头,哼,各走各路就各走各路!有什么了不起的!
小镇上来往的人不多,但偶尔还是有一些“张大人”、“海妖”、“钦差大人”之类的词语飘过来。冬阳问过小二去泉州的路线,皮笑肉不笑地朝徐丁说:“冬阳就此告别,以后不敢再烦扰大侠.不过,刀剑无眼,大侠以后还是小心些,有伤在身不要乱跑、不要酗酒、更不要逞强才好。”
徐丁挑挑眉,又灌下一大口酒:“小孩子不要乱跑,别又被狼给看上了。”
“多谢徐大侠关心,冬阳铭记于心。”
淡淡一笑,冬阳信手离开客栈,可令他意外的是,徐丁一路上不远不近地跟着他!
想到同安城外那个跟踪赵秉文的蒙面人腰部的黑色痕迹和徐丁后腰的伤口,冬阳心里有些发毛,只是不停地加快脚步,终于在傍晚时分赶到了泉州城。
想想一路的流言,他没有去张府,反而先来到码头。
陈三不在,码头已经被封了,辗转好久,才寻到陈三租住的房子那里。
一打听,虽然流言大多不可信,但毕竟无风不起浪。张大人果然因为同安县令被刺杀一案扯出了海难、贪污等事情,目前闲赋在家。王爷和世子已经回京。钦差大人十天前已经到达泉州,正在调查之中,陈良父子还被拉去衙门问过话。
“张大人可能不好。小豆子,你既然先来这里了,又是晚上,应该没有人发现,就先回家吧,免得受到牵连。”陈良道:“只是我们现在不能离开泉州,你一个人回去,应该没事吧?”
在这个讲究连坐、罪诛九族且不放过奴仆的时代,陈良的建议是比较稳妥的做法。可是,张大人的事情一日没有查清楚,陈良父子就一日没有脱离危险,自己怎能在这个时候一走了之?何况,自己还打算到这里来赚银子呢!当然,这些话是不能对陈良父子讲的。
冬阳乖巧地应了陈良,吃了晚饭,拿着陈三给的干粮,慢慢往码头的南边走。不远处有一个寺庙,经常救济资助一些过往的旅人,他打算先到那里落脚。
走到寺庙门口,冬阳叹口气,转身道:“徐大侠,多谢你一路护送。但我已经找到落脚的地方,冬阳何德何能,还要继续劳您费心?”
徐丁从黑暗中缓缓走出来,眸色如黑夜般深沉,忽地伸手把冬阳拉到一旁,点了穴道,像货物般扛在肩上,健步如飞。
“%*$%@#^*@^……”
冬阳木然地在心里问候了他母亲到他祖宗十八代一遍,徐丁终于在一个院子里停下来,踢开一扇门,点灯,然后把他扔在床上,解开穴道。
“赵秉文在哪里?”
??
赵秉文?
冬阳揉揉肩膀,没有做试图逃跑的无用功,他不认为自己会比两匹恶狼还要凶狠。可是,赵秉文的下落关他什么事?
“我不知道,我已经离开张府很久了。听说王爷和世子回京了,赵统领不是应该一起走的吗?”
他果然就是那个跟踪赵秉文的人!现在又开始跟踪自己!
可是,土豆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厮而已,进入张府的时间也不长,不应该有什么事,有什么人给牵扯上的啊!
“他没有回京,几天前我还和他交过手!”徐丁有些咬牙切齿:“在张府就数你和他最亲近,你们又几乎同时出现在同安城,赵秉文杀了县令,你以为他能逃得过吗?你又以为你能逃得过吗?”
这叫什么跟什么?
冬阳立即撇清关系:“徐大侠,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先不说赵统领杀人是否属实,我可是和这些事情没有任何关系的!我在张府就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厮,前一个月因为家父病重,张少爷许我回家,我才经过同安县的。我根本连城门都没有进去过,你可不要把杀人的罪名安在我身上!”
“哼!一个普通小厮能短短一个月就爬上书童的位置?你根本就是赵秉文安排的暗丁!不然,你回家和回泉州的时间怎么会都这么巧?若不是做贼心虚,你为什么要说个假名字给我?为什么刚才不去张府而要先去码头?难道……陈家父子也是赵秉文的人?”
简直是莫名其妙,血口喷人!
冬阳怒了:“徐大侠,虽然你于我有救命之恩,但也不能随便栽赃陷害!你也别以为仗着自己有武功、人高马大,就可以欺负我柔弱瘦小!你没本事找到赵统领,没有证据抓凶,只剩下瞎编故事这条路了吗?”
自己才下定决心,以后就算不做人上人,至少也要坦坦荡荡,潇洒恣意,如今壮志未酬,居然就被他胡乱安上莫名其妙的罪证,简直是混帐!
土豆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徐丁也很生气,自己重伤在身,还浴血奋战,杀死两匹狼,谁知道救的却是一匹白眼狼!
他徐丁只会欺负弱小、没本事、瞎编故事?
死死盯住那个一脸委屈和愤怒的小孩儿,他的眼睛很大,又黑又亮,眼神里有不屑、愤慨、无辜,就是没有一丝被揭穿谎言的慌乱,埂着脖子倔强地和自己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