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节（第6551-6600行） (132/155)

“这有何难？”他眸中也落了碎光，垂眸看着秦苡，慢慢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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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灯橘红色的光晕落下，将行走在其下的人面映红，鬓角发尾皆是覆了一层薄光。

秦苡在这层流动似的薄光中有些头晕目眩——大部分原因来源于祁曜。

周遭又有遗憾与赞叹混合的声音响起，掌心被人以尾指轻轻挠了挠。秦苡抬眸，看到祁曜笑着朝她眨眨眼，将脑袋蹭过来，是一个静候夸奖的姿态。

一路走来的少年少女们善意的起哄声再度响起，秦苡手背沾了沾发烫的脸颊，低声夸道：“……很厉害。”

祁曜便看着她笑。

夜风自两人之间穿行而过，拂过成串的灯笼，纱纸轻轻作响，细雪也为之驻足，在此处形成一方静默的小天地来。

摊主笑眯眯地递过来一张签条：“只剩最后一个谜题，二位便是今夜的优胜者。”

他指了指高悬于枝头、满载清辉的雪月灯，抚掌叹道：“那盏灯笼便是迎雪灯会的最大彩头，花了老头子我好几个月的功夫呢。”

秦苡遥遥望去，纵然暗夜寒凉，相距甚远，依然遮不住它的皎皎清辉，只消一眼便能看出的精致绝伦。

祁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了一声，将刚接过的签条系在她斗篷间，同之前取得的放在一处。

临到退开时忽地扬手，坏心地将兜帽拉下，隔着兜帽重重揉了两下她的脑袋。

秦苡一脸懵地从兜帽中挣扎出，一抬眼便是他肆意飞扬的笑容，长眉入鬓，满眼尽是少年的风流意气。

“等着。”

他转身朝前走去，发尾甩过风雪，仿佛坠下流光。

秦苡一时有些怔愣。

思绪不知漫无目的地飘到了何处，再度回过神时，是周遭惊呼声响起。

秦苡循声望去，便见祁曜不知何时已拿到了最后一根签条，要去取那盏雪月灯了。

他却不等摊主执着竹竿去取，已是身姿极为灵巧地借了力，旋身至枝头。伴着一阵细雪纷纷落下，灯火亦如萤火般坠落，落在了他掌心。

“诺。”

他的姿态分明散漫，秦苡看他模样，还以为他要遥遥抛过来，赶忙拉起衣袖做出准备接住的姿势。

于是在那片暖辉铺陈在眼前时，她反应不及地愣了一下。

祁曜在她面前驻足，掌心平托着灯笼递到她面前，唇角笑意明灿更甚灯火。他说：

“送给你。”

眼前橘色灯火与少年笑眼，一时不知哪个更灼人。

“嗯？”

祁曜等了片刻，见她不接，有些疑惑地偏头，挑出一个上扬的语调来，在八角的灯笼间回旋往复，仿若午夜梦回的耳畔絮语。

“谢谢。”秦苡回了回神，双手轻轻接过，仰头弯起眼眸朝他笑，真诚道，“我很喜欢。”

“喜欢什么？”祁曜看着她在灯火下流光溢彩的眼眸，又起了逗弄之心，故意将还未全然被接过的灯柄提了提，问道。

“……”灯笼只到手里了一半，秦苡实在无言于他这种幼稚行为，起了几分反击的心思。

她朝他走近一步，拉着他衣领迫使他低下头来，亲密地凑上前去，笑颜如花，轻声同他耳语：“——喜欢你，好不好？”

手里的灯笼蓦地一坠，秦苡下意识抓住。正要出言谴责他突然松手，一抬眼发现祁曜如遭雷击，僵立在了原地。

秦苡见过他各种神态，含笑的、冷淡的、温柔的、嘲讽的……却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模样，呆愣愣的，仿佛一瞬间把脑子给丢了。

“你——”她开口要问他怎么了，却蓦地被祁曜扣住后脑按在怀中。

擂鼓似的心跳和纷乱急促的呼吸响在耳边，在传递着某种极力按捺却仍是压抑不住的沸动。

“我想——”祁曜骤然开口，脱口而出后似乎又自己蠢了些，直接低下头来。

滚烫湿润的触感传来，似乎有沾染的雪花在触碰研磨之间化开，带来淋漓的水意。

这次不同于上次隔着柳叶的一瞬意乱情迷，只浅尝辄止，而是目的极为明确的攻城掠池、步步紧逼。

秦苡还来不及思索这么冷的天，他为何还是热乎的？便先一步感受到了进一步的呼吸。

祁曜落下的力度重了些，几乎失了一贯以来的分寸，手掌从肩膀移到颊侧，捧住了她的脸庞。

与他动作相呼应的是微颤的眼睫。秦苡一个猝然被偷袭的人还没闭上眼睛，他这个主动出击的倒是闭着眼睛，纤长的睫毛仿佛沾水的蝶翅，被囿于一处，带着掩饰不住的不安。

不知为何，秦苡便觉得有些好笑起来，不自觉放松了身体。

她的放松也传递给了祁曜信号，他急促的呼吸稍缓，仿佛找到了出口似的，试探性地张开口，温热的湿润落在秦苡唇角。

过了。

秦苡忍不住轻轻打了个颤，偏头躲开了进一步的接触。

祁曜落了个空，陡然暴露在冷风中的舌尖在唇瓣舔了舔，有些遗憾似地叹了一口气，转瞬又高兴了起来，抚着唇角对秦苡笑。

殷红的唇瓣上尤带水迹，含笑的目光中似乎也氤氲起了胧胧水意，这般在灯火烛辉中偏头看来，实在是……

秦苡心中杂乱，仿佛揣了一团无形的线，却怎么也找不到源头在何处。

她避过祁曜的视线，维持着尽量理智的思绪往长庆街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