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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节(第1701-1750行) (35/155)

秦苡话未说尽,眸中含着笑看他:“都说了我来这里只为了你,你就当我为躲避、给自己找点事做好了,再没旁的理由了。”

祁曜目光审视地看着她,并没有第一时间表明信或不信。

“倒是你。”秦苡也不在意,虚着眼看了他一眼,“今天反常得很,都看不到之前软萌崽子的影子。”

“不至于、不至于。”她想到什么,笑了起来:“若是心中郁气实在难消,等你好些我带你打回来,不必因此改了性格。”

“阿软姐姐的承诺未免说得太过轻易。”祁曜眉梢却如燕尾掠过,又带出几分利剪似的锋锐来:

“你不是知道小李公公的干爹是谁吗?同在贵妃手下,就不怕他使些手段,叫你回不去?”

“我做事,为何要顾及旁人?”秦苡垂眸看他,神态语气皆是随意,仿佛并不把他话中的意思放在心上,“再说,我又不会回流华宫去。”

她说到此处,扶着额头,深深地叹了口气:“不对,说了一大圈——话题怎么又绕回来了?”

“祁曜啊祁曜,跟你说话真的好费劲啊。”秦苡侧身倒在一边,又半转过头仰脸看他,开始耍赖,“我累了,不想解释,你也不许胡思乱想了!”

柔软的长发随着她动作散开,有小片从指缝间擦过、铺在了他手侧,微凉的银簪贴在尾指,引来不知何处的轻微颤意。

她仰起的面容在月光下显得透亮,半阖起的眼眸晕出几分困倦,粉色的唇微张,是毫无防备的模样。

毫无防备。

祁曜心中忽地升起些说不出的感觉,仿佛温热粘腻的鲜血从指中流过,带来跃跃欲试的、难以抑制的、想掌控、又想破坏的欲望。

他想起她到来时候那个夜晚,温热的衣袍和湿润的呼吸,屈起的指尖微动,在这片月色中意外地出起神来。

冰凉的刀片滑到掌心。

——如果,如果……是不是就可以免去这些无谓的思绪?

“你的呼吸为什么突然重了起来?”秦苡忽然睁开眼睛,一双明眸倒映着月色和他。

她的眼神清澈见底,便越发映出他黑沉眸底隐约挟裹出的暗色。

“嗯?好奇怪。”秦苡轻轻眨了一下眼,又看他一眼,撑着身子要坐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你这个眼神让我觉得有点危险……啊。”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又倒了回去。

“抱歉,阿软姐姐。”祁曜松开指间她的长发,慢悠悠地拨到一旁,抬眼无辜一笑,“刚才没有留神,压到了你的头发。”

“好痛。”秦苡眸中生理性地泛起一层薄薄的泪意,抬起眼控诉地看着他,整个人便如经了雾、含了露的梨花,生出几分惹人催折的易碎来。

祁曜屈起的指节不自觉用力,被锋利的刀片割出一道血迹来。

他垂下了眼。

“我有理由怀疑你是故意的。”秦苡缓了一会儿之后,揉着脑袋严肃开口,“你得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怎么会呢?”祁曜翘起唇角,极为诧异的模样,语气无辜极了,“我又不是阿软姐姐,怎么会做这种无聊的事呢?”

秦苡:“???”

暗讽她是吗?

“哦?那请问,有聊的祁曜,你的手为什么会放在这里呢?”秦苡学着他的模样假笑一声。

“你头上的簪子扎到我的手了,我想给移得远一点。”祁曜面不改色,并且把原因引回到了秦苡身上。

“我明白了。”秦苡微笑,随手拔下姜姑姑给她簪上的银簪……扎在了祁曜头上。

她对这种饰物的佩戴方法不甚熟悉,银簪歪斜间扯到了祁曜一绺头发,他低低地抽了一口气。

秦苡这才满意开口:“这样就不会扎到你的手了吧?”

祁曜:“……”

*

入夜后飘起了雪,月光隐没,唯有疾风声声拍打着窗纸,间或夹杂着雪花。

纤薄窗纸抵御不了这般袭击,在顽强抵抗半夜后终是破了个洞,寒风和纷雪争先涌入。

冰凉的雪花在眼睑化开,秦苡再也躺不下去了,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坐起身来。

头顶仿佛也在漏冷风,不知又是哪块瓦片被吹走了,左右偏殿年久失修,保暖功用实在有限得很。

秦苡又叹了口气,这口气还没散尽忽然觉得不对劲——祁曜一贯浅眠,便是少许动静都会被惊醒,如今这又是风又是雪的,还有她的叹气声,他居然没有一丝反应?

“祁曜?”秦苡微蹙起了眉,出声叫他。

没有答复。

她的眉头不由得皱得更紧,起身朝他走去。

触手是滚烫的额头,近乎灼热的温度在寒冷中更为分明,秦苡怔了一下,觉得……有点暖和。

摒弃掉这个不合时宜的想法,秦苡回想了一番,眉头渐渐蹙起,喃声道:

“居然发烧了?这么脆弱的吗?”

她朝一旁的木桌上伸手,勾到一个火折子点燃,橘黄色的光徐徐亮起,也照出了祁曜烧得通红的脸颊。

他蜷缩在一起却仍在发抖,唇瓣干裂得崩开、渗出血丝,牙齿打着颤,混乱无比地说着什么。

秦苡微低了身子、凑近去听,听到的却都是些支离破碎的语句:

时而是“冷”;片刻后是“好热”;一会儿又按压着腹部神色痛苦,手指无助地试图抓着什么;忽地剧烈颤抖了一下,是个狼狈躲开的姿势:“疼,好疼,别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