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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节(第3101-3150行) (63/80)

中午时分,一行人来到青岩寺下院。刘献忠将车马交付小沙弥,带着玺玉、香儿和刘留拾级而上。青岩寺分上下院,上院建在半山,山有古洞,老母像便置其间。大家感叹山险寺美,尤其是香儿,雀儿般叽叽喳喳笑个不停。

玺玉笑:“香儿,这寺中有什么好的?你若实在喜欢这里,我就跟这附近的庵堂老尼说说,将你收为弟子。”

“好呀,姨,你就跟老尼说说吧!”

刘献忠逗香儿:“怕你耐不住寂寞,到晚上哭鼻子。”

香儿说:“我才不呢!每日面山对水,做快乐神仙,多好!”

几人说说笑笑,不觉到了上院,主持僧了空大和尚远远迎住。了空和刘献忠是多年的挚友,关家进香还愿,多半是刘献忠来,因此,和了空相交甚厚。

了空精神矍铄,白眉皓首:“刘管家,今早起有四只长尾巴连在庙前的椴树上欢叫,老衲袖占一课,果有故人前来。”刘献忠施礼:“一年不见,大师依然如昨,可喜可贺!”了空笑容可掬:“托管家之福,关老太爷还好吧?”刘献忠叹息说:“大师,老太爷前两天故去了!”

“啊!怎么会这样?”

刘献忠将关殿臣遇害叙说一遍,了空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吃罢斋饭,四人在了空陪同下,在寺内各个佛像前烧香祈祷,天色已晚,当晚住在寺中。

第二天一早,刘留发现玺玉和香儿不见了。昨晚,妈和香儿住一个房间,他还和妈唠了半宿呢,怎么一早起来就不见了?

“爹,妈不见了。”

“你妈不见了?”

“那香儿呢?”

“香儿也不见了。”

“一定是你妈和香儿早上起来逛山赏景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了。”

日上三竿,玺玉和香儿还没回来,刘留急了。刘献忠说:“问问值日僧,看看他们看见你妈她们没有。”值日僧说:“小僧昨夜打坐太晚,没看到太太和小丫头出去,不过,山门开着,想必去山顶看日出。”辞别了值日僧,刘献忠说:“咱们去山顶接你妈去。你妈真是,欣赏风景也不叫上咱们。”爷俩一边往山顶的最高峰障鹰台上走,一边欣赏起这夏日早晨迷人的风景来。此时的医巫闾山,郁郁葱葱,好一幅水墨丹青。

忽见山道上慌慌张张跑来个小和尚。小和尚跑到刘献忠身边,指着障鹰台急急地说:“二位施主,不好了,前面出事儿了!”

刘留的心蓦地一沉:“小师父,怎么了?”

“前面有狼吃人!二位施主,不要再往前去了。”小和尚脸儿都白了。

刘留说:“爹,会不会是妈出事儿了?”

“别胡说,你妈不会出事儿!”刘献忠操起山道上一根木棒,拉着刘留就往障鹰台上跑。

障鹰台是青岩寺的最高峰,人迹罕至,临上山,玺玉就跟刘留说,她要登上障鹰台看日出。她三次梦见自己到障鹰台观日出。刘留听震烨说过,障鹰台下是陡峭的悬崖,掉下去就会粉身碎骨。父子正往前跑,忽见前面有一群比狗稍大的动物们在撕扯一具死尸,从衣服花花绿绿的颜色来看,是具女人的尸身。

刘献忠说:“狼群!”

刘留大叫着向恶狼扑去。刘氏父子身单力薄,怎能和恶狼抗衡?千钧一发时,了空大和尚和几个小沙弥赶来。恶狼见人多,向丛林中逃窜而去。山石一片血污,只剩一具枯骨,从遗留的衣服残片来看,受害者是香儿。爷俩又在附近搜寻半天,没发现玺玉踪迹。刘留想,这荒山野岭,妈一定被狼叼走了。爷俩用尽了全身力气哭喊,可茫茫山野,只传来几声空荡的回响。

了空说:“山上狼虫虎豹过多,想是两位女施主已经遇难,二位施主还请节哀顺变。不过,菩萨有灵,女施主绝处逢生也未可知。我这就通知众僧到崖下寻找。”众僧分几路在崖下寻了个遍,哪儿见玺玉的踪影?刘献忠哭道:“大师,玺玉一定入了虎狼口了。这叫我父子以后怎么活啊!”了空好言安慰半日,刘献忠才停止悲声,收殓丫头尸骨下山。刘留没想到,青岩寺一行,竟失去了妈。

“爹,香儿不见了,咱们咋向东家交代呀?”

“世事难料,回去好好向老太太解释吧!”

刘氏父子的双脚进关家院子时,朱七巧盘腿坐在炕上抽着水烟。她不抽旱烟,而抽水烟。她的水烟袋是纯银的,上镶红色宝石,是前年她五十岁生日时,老爷送给她的礼物。现在,老爷故去,烟袋尚在,每日捧着水烟袋,就好像老爷在身边一样。

朱七巧沉浸在往日的回忆里,刘献忠走了进来。朱七巧放下水烟袋:“献忠,去了趟青岩寺,景也逛了,老母也拜了,怎么看起来不高兴?”刘献忠跪下:“老太太,我、我……”

朱七巧说:“献忠,你这是干啥?出啥事了?”刘献忠哭泣说:“老太太,玺玉和香儿被、被张三吃了!”朱七巧的水烟袋掉在了地上。刘献忠将在青岩寺出事的来龙去脉讲述了一遍,末了说:“香儿是你身边的贴身丫头,奴才不慎,请责罚!”朱七巧下炕:“事情已经发生了,责罚你又有什么用?香儿的事情我会处理的。起来吧!”

“谢老太太!”刘献忠长出一口气。

朱七巧说:“最近,生意不太好,关栋和关梁正四处奔走,生意上的事,你要多留心。”

“老太太,我会的。”刘献忠说着,退出了朱七巧的屋子。

“爹,老太太咋说?”刘留问。

“老太太没说啥。”刘献忠擦拭着额头上的汗。

“爹,老太太今儿个的日头是从西头出来了。”

“献忠,你等等!”朱七巧追了出来。

刘献忠说:“老太太,有事?”

朱七巧说:“玺玉出事,也是件大事,去柜上支二百大洋,算是商号对你的体恤吧!”

“多谢老太太!”

刘献忠支了二百现洋往家走,忽听不远处的一棵老柳树下有人向他摆手。刘献忠走过去,是闲汉陈快腿儿。这家伙没家没业,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是赌场里的常客。不过输多赢少,把他爹活着时候给他盖的三间草房都输了,老婆一气之下,跟一个外乡来的锔锅匠跑了。

刘献忠走过去,陈快腿儿嘿嘿笑了:“大舅,事儿办成了。”他妈活着时,刘献忠给他妈叫二姐,所以,陈快腿儿就给刘献忠叫大舅了。没等刘献忠说话,陈快腿儿伸出一只枯枝般的手:“大舅,你可得说话算话。”

“大舅吐口唾沫都是钉儿!”刘献忠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块现洋递给了陈快腿儿。

陈快腿儿接过,拿过一只吹了一下,然后放在耳边听了听,这才说:“大舅,事情是这样的……”

第二十章

阿玛下葬后,关梁的心情一直不好。金童玉女在关键时不见了。他心里明镜似的,一定是家人放了他们,而大哥的嫌疑最大。

这天,早饭过后,刘献忠来报:“二爷,你让我查的那件事我给你查清了。”

刘献忠接到关梁的授意后,让陈快腿儿去查清了关栋的行踪。关梁示意刘献忠说下去,刘献忠说:“二爷,知道大爷为啥往县城跑吗?他在那儿包了个相好的!”关梁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包养相好算得了什么?他还包过戏子呢!”

“二爷,可你知道大爷包的相好是哪位吗?”